【第20章、夜探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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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撒謊，半個月前他確實從李府後巷經過，也確實在暗地裡觀察過李府的守衛情況。這是暗衛的習慣——經過任何一個地方，都會下意識地查看那裡的漏洞。
李府的後院有一道矮牆，牆頭沒有碎瓷片，翻過去之後是一片竹林，穿過竹林就是李崇文的書房。這是他當時就注意到的事情。
他將這些信息告訴了那兩個暗衛。
兩個暗衛聽完，沉默了半晌。其中一個說：“你說的這些，周平也知道。問題是李府現在守衛比以前嚴了好幾倍，李崇文大概也察覺到了什麼，在府裡加了三班巡邏，連後院的矮牆下麵都安排了人。周平不是沒試過從後院翻進去，但每次剛翻過牆就被發現了。”
沈夜闌想了想，說：“換崗的時候呢？他們換崗的時候有沒有空檔？”
“換崗？”那個暗衛愣了一下。
“李府的巡邏隊每半個時辰換一次崗，”沈夜闌說，“換崗的時候，後院會有一盞茶的功夫沒有人看守。西邊的角門在那時候是開著的，從角門進去，穿過一條夾道，右手邊第三間就是書房。”
兩個暗衛同時瞪大了眼睛。顯然沒想到還有這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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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闌沒有理會二人。他隻是說：“今晚我和周平同去，如果我拿到密信，交給周平，算他的功勞。”
那天晚上，月黑風高。
沈夜闌換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將短刀插在腰間，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中。他沿著白天勘察好的路線，繞到李府的西邊，蹲在一棵老槐樹的樹冠裡，等著換崗的時間。周平則在另一側。
月亮被雲層遮住了，四下裡一片漆黑。他蹲在樹枝上，一動不動，將呼吸放得極輕極淺，心跳平穩而有力，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幽光。
更鼓敲過三響之後，換崗的時間到了。巡邏隊的腳步聲從後院傳來，三三兩兩地走過，夾雜著低低的說話聲和哈欠聲。沈夜闌等著，等到最後一個腳步聲也消失在夾道儘頭，他才從樹上一躍而下，像一片落葉一樣無聲無息地飄落在地。
西角門是木頭的，沒有上鎖，隻是虛掩著。他用刀尖輕輕地撥開門閂，閃身進去，然後將門恢複原狀。
李府裡麵比外麵更暗。他沿著牆根走，腳步輕得像貓，踩在石板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響。穿過一條窄窄的夾道，右手邊果然是一排屋子，第三間的窗戶透出微弱的光。
他蹲在窗根下麵，聽了一會兒。屋子裡沒有動靜，隻有均勻的呼吸聲——有人在睡覺。他用刀尖撥開窗栓，推開窗戶，翻身進去，動作一氣嗬成，快得像一陣風。周平則慢了一步。
書房不大，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麵書架，牆上掛著幾幅字畫。他在書桌前蹲下來，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仔細地檢查桌麵、抽屜、暗格。書桌的抽屜都上了鎖，他用鐵絲捅開，裡麵是一些普通的文牘和書信，沒有他要找的東西。
他站起來，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書架後麵——那裡有一塊牆壁的顏色比周圍深一些，像是被什麼東西遮擋了很久。他將書架輕輕地推開一條縫，伸手探進去，摸到一個凸起的木塊。按下去，牆壁上無聲地裂開一條縫隙，裡麵是一隻小小的鐵匣。
他將鐵匣取出來，打開。裡麵隻有一封信，信封上沒有署名，但他抽出信紙看了一眼——是蒙古文的，他看不懂。但信紙的抬頭蓋著一枚紅色的印章，是蒙古王公的私印。
這就是他要找的東西。
他將鐵匣放回原處，將書架推回去，將窗戶恢複原狀，然後從原路返回。翻出西角門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天色——從進去到出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在出王府的時候，周平斷後，他知道如果沒有沈夜闌，可能不會這麼順利。
周平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身材精瘦，麵容冷峻，是暗衛營裡出了名的好手。但此刻他雙手攥著膝蓋，指節都泛白了，臉上的表情混合著焦慮和不甘。
這個任務是他的，如果沈夜闌拿著密信回去邀功，那他一定會受罰，思及此處，周平將手按在匕首上，實在不行，就奪過來，但他剛剛親眼看了沈夜闌的身手，說實話，他覺得自己沒有自信能夠一殺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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