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看看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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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門外傳來趙全安的聲音：“主子，孫大夫來了，說是該換藥了。”
“讓他進來。”蕭珩說。
帷幔被掀開，孫大夫提著藥箱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沈夜闌，又看了一眼坐在床邊的蕭珩，微微躬了躬身，然後走到床邊，蹲下來，開始檢查沈夜闌的傷口。
“沈統領，老夫要先看看您後背的傷，勞煩您側一下身子。”孫大夫的聲音很溫和。
沈夜闌咬著牙，慢慢地、慢慢地從趴著轉為側臥。他的動作很慢，慢得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每移動一分一毫，臉上就會多一分痛苦。蕭珩看著他的動作，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地叩了兩下，他在焦慮卻不自知。
沈夜闌感覺到孫大夫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傷口上，他下意識地想躲，想用衣服把那些醜陋的傷痕遮起來。他不想讓蕭珩看見這些醜陋，肮臟。
像他這個人一樣，卑微、破爛、不堪入目。
“別動。”蕭珩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沈夜闌的身體立刻聽話的僵住了
蕭珩很認真的詢問:“孫大夫，他的傷，會不會留下後遺症？”
孫大夫想了想，說：“沈統領年輕，底子好，隻要好好休養，按時換藥，按時吃藥，不操勞，不……嗯，不怎麼劇烈活動，應該不會留下什麼大毛病。不過這些骨針的針眼，容易愈合，骨縫卻難以愈合，恐怕要養上兩個月才能完全恢複。這段時間內，沈統領不能習武，不能做任何劇烈的動作，否則骨縫裡的舊傷會複發，到時候就不好辦了。”
蕭珩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孫大夫開始給沈夜闌換藥。他用鑷子夾起一塊浸了藥酒的紗布，輕輕地擦拭傷口周圍的皮膚。藥酒接觸到那些紅腫的皮膚，沈夜闌疼得渾身一抖，但他咬著牙，一聲沒吭。他的手指死死地攥著身下的褥子，指節泛白，青筋畢露。
蕭珩站在床邊，低頭看著沈夜闌心裡隻想了兩個字:“傻子。”
孫大夫處理完後背的傷口，說：“沈統領，臀上的傷也要看一下。”
沈夜闌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臀上的傷。
那是他受罰的地方。二十杖傷內不傷外，皮肉看著完好，但裡麵的肉幾乎被打碎了。他不願意讓任何人看見那個地方，更不願意讓蕭珩看見。
“不必了。”沈夜闌說，聲音沙啞而急促，“臀上的傷不重，不用看了。”
孫大夫愣了一下，看了看沈夜闌，又看了看蕭珩。
蕭珩臉上的表情變了。被沈夜闌的話狠狠地刺了一下，疼得他整個人都繃緊了。
“出去。”蕭珩說。
孫大夫收拾好藥箱，躬了躬身，退了出去。趙全安也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屋子裡隻剩下沈夜闌和蕭珩兩個人。
沈夜闌趴在床上，不敢抬頭，不敢看蕭珩。他的心臟跳得很快，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他不知道蕭珩要做什麼，但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蕭珩走到床邊，在床沿上坐了下來。
“阿闌。”蕭珩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歎息，“本王看看你的傷。”
沈夜闌渾身一震，整個人往床榻內側縮了縮，手臂下意識地護住了自己的腰胯。他的動作很快，很慌張，完全不像一個訓練有素的暗衛，倒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驚慌失措的動物。
“不……”沈夜闌的聲音在發抖，“不用了，主子，真的不用了，屬下的傷不重，屬下……”
“不重？”蕭珩的聲音忽然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不重你會昏在暗衛營？不重你會高燒不退整整兩天？不重你會疼得渾身發抖還嘴硬說不疼？阿闌，你是不是覺得本王是瞎子？”
沈夜闌被這突如其來的怒氣驚住了，蕭珩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壓製什麼情緒。然後他伸出手，去掀沈夜闌身上的被子。
沈夜闌猛地抓住了被角，死死地攥住，不肯鬆手。這是他鮮少有的忤逆主子心思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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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祈求，“屬下臟，屬下……身子臟，主子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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