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捧上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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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全安跟在蕭珩身邊二十多年，見過他殺人抄家，見過他在朝堂上對著滿朝文武發怒，見過他在先帝駕崩時跪在靈前無聲落淚。他以為自己已經見過蕭珩所有的表情了。但此刻，蕭珩臉上的這種表情，他沒有見過。
那是一種讓人從骨子裡往外發寒的冷漠。
蕭珩此刻的表情是從靈魂深處滲出來的、沒有任何回旋餘地的、讓人連求饒的勇氣都生不出來的冷漠。那種冷漠像一把無形的刀，懸在趙全安的頭頂上，不落下來，也不收回去，就那樣懸著，讓趙全安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它的鋒利和冰冷。
趙全安的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跪過蕭珩了。他是蕭珩親口說過“你是本王最親近的人，不必跪”。但此刻他跪下了，跪得又快又急，額頭貼在地麵上，脊背彎成一個卑微的弧度，整個人伏在那裡，像一個犯了重罪的罪人在等待判決。
“老奴多嘴。”趙全安的聲音在發抖，他控製不住，“老奴該死。”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趙全安自己的呼吸聲，急促的、壓抑的、帶著恐懼的呼吸聲。他沒有抬頭，不敢抬頭。他知道頭頂上方有一雙眼睛正在看著他。
他忽然意識到，蕭珩不是一個他可以隨意說話的親人，不是那個他看著長大的、偶爾還會在他麵前露出疲憊和脆弱的小皇子了。
他現在是攝政王。是年紀輕輕就將朝堂上下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攝政王，是殺伐決斷、抄家滅族、血流成河時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攝政王，是掌握著全天下生殺大權、一句話就能讓人死無葬身之地的攝政王。
他今晚的話太多了。
那個問題太逾矩了。
原以為，終於有一個人能走進王爺的心了。
他跪在冰冷的磚地上，額頭貼著地麵，在心裡苦笑著想。自己到底是老了，怎麼就忘了，王爺怎麼可能會因為一個卑賤的暗衛而動了情？
“起來吧。”蕭珩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趙全安的身體微微一顫。立刻爬了起來。
蕭珩沒有把他怎麼樣，沒什麼必要。隻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
“還有什麼想說的？”蕭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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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全安這才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繼續道:“老奴覺得……沈統領已經情深不可自拔了。”
這句話說出來，趙全安感覺到頭頂上方那道目光變了，那些冷硬的東西一點一點地融化。
蕭珩終於不吝回答:
“還不夠。他的心裡還有身份地位的芥蒂，那說明本王寵得還不夠。”
頓了頓，手指在桌麵上又叩了兩下。燭光在他的臉上跳動，將他的表情中帶著一絲趙全安看不透的、像獵人看著獵物慢慢走入陷阱時的笑意。
“本王要他……恃寵而驕。”
趙全安低下頭，心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他想起沈夜闌趴在地上受罰時的樣子，咬牙忍著，一聲不吭，額頭上全是冷汗，但眼神裡沒有恨，隻有一種讓人看了心酸的、近乎卑微的服從。他想起沈夜闌跪在暗衛營的矮桌前批閱文書到天明的情景，背脊挺得筆直，肩胛骨在衣料下微微突起，整個人瘦得像一片紙，但那個姿勢，像一座山，推不倒，壓不垮。他又想起這些天，沈夜闌半躺在偏殿的躺椅上，被蕭珩喂藥、喂粥、揉頭發、親額頭時那副受寵若驚的、小心翼翼的模樣，像一隻被人從路邊撿回來的流浪狗，被喂了一口熱湯，就恨不得把命都給出去。
趙全安心中一寒，但轉念又想：王爺是沒錯的。
王爺是什麼人？是攝政王，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之一。沈夜闌他能被王爺看上，能被王爺獨寵，能被王爺捧在心尖上，是他的福氣，是他修了幾輩子才修來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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