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病弱美人小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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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的時候，蕭珩便起了。他穿衣的時候動作很輕，可懷裡的人還是動了動，沈夜闌的睫毛顫了兩下，手指無意識地攥住了他中衣的衣角。
蕭珩低頭看了看，將那隻攥著衣角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又俯身在沈夜闌的眉心落了一個很輕的吻，在耳邊輕哄了幾句，讓沈夜闌老老實實再睡會兒，沈夜闌這才慢慢鬆了力道，重新沉入夢鄉。
晨光熹微的時候，蕭珩已經換好了朝服。玄色的蟒袍上繡著五爪金蟒，腰束玉帶，冠冕齊整，整個人站在那裡便有著不容逼視的威儀。
蕭珩出門上朝後，沈夜闌才清醒，開始將他有些生疏的武藝重新練習起來。
朝堂之上，金磚鋪地，玉柱擎天。
正中央盤龍鑲金的禦座空懸著，鋪了明黃的緞褥，卻因久無人坐而顯得寂寥。
禦座左手邊另設了一張紫檀木的寬椅，比龍椅略低一寸，雕著五爪雲龍紋，扶手上鑲了翡翠，椅背襯了玄色暗金坐褥。
那是攝政王的位子，蕭珩的位子。
蕭珩走上台階，在那張椅子上落座，目光從階下文武百官的身上徐徐掃過，百官齊齊躬身行禮。
“參見攝政王殿下。”
蕭珩微微頷首：“免禮。”
侍從接著喊道：“有事啟奏，無事散朝。”
蕭珩垂著眼聽底下文武百官一一奏報。
朝議瑣碎而冗長。
戶部尚書出列，呈上了軍糧賬目；兵部侍郎遞了邊關的軍報；禮部又請示了年末祭天的儀程。蕭珩一條一條地聽，一件一件地批，話音果斷，不拖泥帶水。
他的目光掃過底下垂手立著的群臣，那些人各自斂著眉眼，沒有誰抬頭直視他坐的位置。
早就習慣了。自從先帝駕崩、蕭珩平亂殺逆、將整個皇城幾乎殺空了一半之後，這朝堂上就隻剩下一種聲音，那就是攝政王的聲音。
尤其是在年前，蕭珩帶著沈夜闌在朝堂上，沈夜闌殺了忤逆蕭珩的大臣，後來又將梁安世查了個底掉之後，更是再無一人敢說一句忤逆之言。
蕭珩決斷得極快。淮河水患的事，他批了白銀三萬兩，責令當地知府半月內加固堤壩；西北軍餉拖欠一事，他點了戶部侍郎的名，要他在三日內將虧空的數目理清呈報；東南沿海的海匪襲擾商船，他直接令水師提督率戰船出巡，遇匪則剿，不必請旨。
朝堂議事結束……
“散了吧。”
蕭珩從椅中起身。百官齊齊躬身行禮，無人敢直視他的背影。
但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回府，反而轉身穿過大殿側門，沿著宮牆下的甬道一路往內宮走去。
身後隻跟了一個隨侍的太監，亦步亦趨地垂手跟著，不敢多問一句。值守的侍衛遠遠看見攝政王便躬身退開，無人敢攔。
皇帝的寢殿在宮城最深處，殿外種著一片青翠的湘妃竹，風過時簌簌作響，倒比前朝的肅穆多了幾分清幽。
殿門虛掩著，有淡淡的藥香從門縫裡滲出來，門口侍立的小太監遠遠便望見了他，慌慌張張地往殿內跑去，尖細的嗓音壓低了傳報：“攝政王殿下到——”
小皇帝的寢殿比蕭珩想象中更暖和一些。
時值盛夏，外頭的日頭毒辣辣地烤著宮牆，可殿內卻隻開了半扇窗，通風的地方掛著一道薄薄的竹簾，將大半的暑氣擋在了外麵。
殿角擺著一隻冰鑒，裡頭盛著新鑿的碎冰，卻隻隱隱透出一絲涼意，便不再有更多的冷氣了，太醫院的人不敢讓小皇帝貪涼，他那身子骨，連一口冰鎮的茶水都喝不得。
殿內暖香嫋嫋，熏的是安神的蘇合香。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太監躬身立在一旁，手裡捧著一遝奏折，不疾不徐的念著：“……江南織造局呈報，今歲貢緞較往年縮減一成，折銀約三千二百兩，緣由係桑蠶受災、蠶戶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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