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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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功夫不負有心人。
他遠遠地看見蕭珩的身影從月洞門外走進來的時候，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他快步迎上前，在蕭珩走近的瞬間雙膝一彎，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額頭低垂，聲音裡帶著藏也藏不住的歡喜：“主子，你回來了。”
蕭珩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他低頭看著跪在麵前的沈夜闌，麵色微微不悅，他沒有允許沈夜闌回來，沈夜闌怎麼回來了？
但他此刻心裡有疲憊有猜疑，不願意同沈夜闌計較這一點小事。
便抬了抬手道：“起來吧，別跪著了。”
沈夜闌應聲起身，可蕭珩已經邁步往前走了。
蕭珩的步子比平時慢了許多，每一步落地的時候都像是用鞋尖先試探了一下，然後再把重心緩緩地移過去。膝蓋彎曲的弧度也比往常小了，整個人走起來帶一種說不出的滯澀感，像是那兩條腿上綁了看不見的沙袋。
沈夜闌跟在後麵看著，心裡那股不安越積越厚，他快步趕上去，想伸手去扶，可蕭珩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他便隻能縮回手，亦步亦趨地跟在半步之後。
一路進了寢殿，蕭珩直接走到了內間的床沿邊，側著身子慢慢坐了下來。
沈夜闌跪在床前的腳踏上，仰著頭看著蕭珩，開口詢問：“主子，你的腿……是不是受傷了？
事已至此，幾乎已經全部辦妥了，膝蓋上的傷瞞不瞞著沈夜闌也不重要了。所以蕭珩沒有回答，隻是沉默了片刻，然後彎下腰，慢慢地將自己的褲腿挽了上去。
褲腿被一寸一寸地卷起來的時候，沈夜闌的目光一直釘在那一小片露出的皮膚上。直到看到膝彎處那一圈皮膚的顏色，暗沉的青色。
最後褲腿全部挽上去的時候，那兩塊膝蓋完完整整地露了出來，青紫淤腫，邊緣泛著黃痕，腫得比正常膝蓋高出了一指多的高度，裡麵有一團淤血。
沈夜闌顫抖著用手輕輕一按，便是一個凹陷的印子，好半天才回彈起來。這傷實在嚴重。
沈夜闌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主子是什麼人？
攝政王。
先帝薨逝的時候他沒跪過，滿朝文武跪了一地的時候他沒跪過，見皇帝都免了跪禮。這天下能讓蕭珩下跪的人，掰著手指頭數，也就隻有那一個坐在龍椅上的病秧子。
皇帝！
沈夜闌的眼底猛地掠過一層暗沉沉的東西。幽暗裡裹著一股冰冷的、沉甸甸的殺意。
沈夜闌此刻的殺意如同一柄在鞘中壓了太久的匕首，被這雙膝蓋上的淤痕激的生生拔出了半寸。
他呼吸急促了幾分，滿腦子都在想一件事情。
若是皇帝礙了主子的路，那他不介意舍了這一身剮，也要將那人送進地獄裡去。
他若是想下手，法子多了去了。食物裡添些東西，被褥上沾些藥粉，在龍袍的領口藏一根毒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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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前做暗衛的時候學過的那些手段，此刻在腦子裡翻湧著，一個接一個地跳出來。
隻要主子需要，讓他謀逆誅殺皇帝的事，他乾起來心安理得，得心應手。
可沈夜闌那一瞬間的走神太過明顯了。
蕭珩原本正低頭看著他給自己處理膝蓋上的傷，可沈夜闌周身湧起的殺意太過明顯，明顯到蕭恒無法忽略。
蕭珩的目光在沈夜闌的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猛地抬手，啪地一聲脆響，一個耳光將沈夜闌的臉抽得偏了過去。
這一下蕭珩沒有收著力氣。
掌心落在沈夜闌的頰側時帶著一股狠勁，沈夜闌整個人被那力道帶著往旁邊歪了歪，嘴角當即滲出一線殷紅的血絲，順著下頜淌下來。
沈夜闌被打得耳朵裡嗡嗡作響，可他顧不上疼，連忙把臉轉回來，跪直了身子，頭低著，不敢看蕭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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