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屋內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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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蕭珩下了朝，朝服未換便往內宮的方向去。膝蓋上的淤青雖然散了大半，可骨頭裡那股鈍沉的感覺還在，所以準備乘步輦前去。
可他剛走出大殿，遠遠地便看見一道人影攔在了甬道的正中。
那人穿著太監服，腰微微弓著，正是皇帝身邊的大太監劉順德。
劉公公的臉上掛著一種平和的表情，見蕭珩走近了，恭恭敬敬躬身行了一禮：“王爺留步。陛下口諭，王爺今日不必再去。”
蕭珩的腳步停住了。日光從廊簷的縫隙裡漏下來，把他臉上那一層微微的疲憊照得分明。但蕭珩沒有開口，隻是看著劉順德，等著他把話說完。
劉順德便繼續道：“陛下說了，應允了王爺所求之事，他今日要沐浴焚香，做好準備。明日，他親自上朝堂，為您和沈公子賜婚。屆時朝堂之上，聖旨當眾宣讀，普天同慶，大赦天下。”
蕭珩的眉頭微微沉了一下。可他心裡那根弦卻猛地繃緊了一瞬。
昨日還死活不肯鬆口，今日便忽然應允了，還要親自上朝堂賜婚？這種轉圜太過突兀，反倒讓人心裡不踏實。
蕭珩的目光在劉順德那張滴水不漏的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微微頷首，聲音如常：“有勞劉公公傳話了。回去替本王謝過陛下。”
劉順德躬身退下。
蕭珩卻站在原地沒有動，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消失在甬道的拐角處，這才轉過身來，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沒有回府，也沒有再大張旗鼓的用步輦，忍著腿上的傷，繞了一條小道，找到了小皇帝身邊另一位侍奉的太監。
算是蕭珩的耳目之一。
小太監，日隻負責給皇帝的茶爐添炭、撥火，算不上近身伺候的人，可勝在他嘴碎，什麼事都愛多看一眼、多聽一耳朵。
此刻小太監跪在蕭腳下，聽蕭珩發問：“陛下昨日都做了什麼？一五一十說來，一個字都不許漏。”
那小太監搜腸刮肚地回想著。他掰著手指一個一個地數：“回王爺，昨日早上是劉公公伺候的陛下用早膳，陛下喝了一碗粥，吃了半塊棗糕。中午是小順子伺候的，陛下說沒胃口，隻喝了兩口參湯。下午周太醫來了一趟，給陛下請了脈，換了方子，待了約莫半個時辰就走了。周太醫走之後，陛下寢殿的燈一直亮著，到快拂曉才熄。天亮之後，陛下就叫了兩桶水，仔仔細細沐浴了，還讓劉公公找了一套新的裡衣和常服……”
那小太監說著說著有些忐忑地抬頭看了蕭珩一眼：“回王爺……就這些了。和往常一樣，沒有什麼特別的。”
蕭珩聽著他的話，確實和往常一樣。
小皇帝態度轉變，行為卻如常，那就說明，越是看起來和往常一樣，越可能藏著不一樣的東西。
小皇帝不是會輕易改變主意的人，尤其是在他跪了三天都沒能讓他鬆口的情況下。一夜之間忽然想通了，還要親自上朝堂賜婚，這中間一定有什麼他還沒有抓住的關節。
他沉思了片刻，又問：“昨夜陛下寢殿的燈一直亮著？可曾聽到裡麵有什麼動靜？”
小太監搖了搖頭：“沒有，昨日王爺走後，陛下情緒不高，罵了幾人後，便不許人進去打擾了，說是要一個人靜一靜。”
蕭珩沒有再問。
他擺了擺手，讓小太監退下。
罷了，就一日。
小皇帝既然已經鬆了口，那便不必再咄咄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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