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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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比他先回過神來。
他的目光飛快地從沈夜闌身上收了回來，麵不改色地低了低頭，像是什麼都沒看到一樣，端著托盤繼續往裡走。
進了寢殿之後，他在屏風內側站定，垂著眼向蕭珩稟道：“王爺，冰塊和藥膏都備好了。”
蕭珩抬眼看了一眼外堂那個跪得端端正正的赤條條身影，微微抬了抬下頜，道：“讓他進來敷。”
青禾微微怔了一下。
他方才送了冰塊本是給王爺敷膝蓋用的，可王爺這話裡的“他”顯然指的是外堂裡跪著的沈夜闌。他沒有多問，躬身應了一聲“是”，便將托盤端了出去。
青禾將那方裹著冰塊的布巾和藥膏放在沈夜闌麵前的地磚上，然後蹲下身來，低聲解釋道：“沈統領，用掌心化冰，把這層布巾裹著的冰放在掌心裡焐著，等冰開始化了，再用手掌貼在膝蓋上打圈揉。揉到布巾裡頭的冰塊全部化完了才算完。”
交代完，青禾沒有再看了。他快步走回廊下，垂著手站在那裡，眼觀鼻鼻觀心，像是方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沈夜闌跪上前去，雙手合著那方冰涼的布巾，掌心的熱度隔著布巾一點點地滲進去。那寒意刺得他十指都在抖，但他忍著那股鑽心的涼，等布巾裡的冰塊化成了冰水，才將它覆上了蕭珩的膝蓋，沿著那兩塊青紫的關節，一圈一圈地、極笨拙地揉著。
後來，到底是蕭珩沒有繼續為難沈夜闌。看著沈夜闌掌心裡那冰塊化水的聲音一滴一滴落在地磚上，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冰還剩一臂粗的時候，蕭珩忽然伸手按住了沈夜闌的腕子。那隻手覆在沈夜闌尚還紅腫的手背上，指腹冰涼，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將他的動作逼停了。
沈夜闌抬起頭來，腫脹未消的臉上隻剩一雙濕漉漉的眼睛還露在外麵，滿是疑惑地看向蕭珩。
“行了，本王膝蓋上的淤青已經散了大半，不必再敷了。”蕭珩的聲音平平的，從高處落下來，“不過——冰不能浪費。”
他低頭看著那塊裹在布巾裡的冰塊，此刻已經化得隻剩約莫一臂粗細，棱角被沈夜闌掌心的溫度焐得圓潤了，透著一種半透明的青白色。
蕭珩的目光從冰塊上移開，落回沈夜闌的臉上，在那張狼狽不堪的麵上停了一瞬，然後微微抬了抬下巴：“把剩下的冰塞進去，好好長長記性。”
沈夜闌的動作僵住了，低著頭，看著自己掌心裡那截冰柱，冰水正順著他的指縫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滴在地磚上，彙成一攤透明的濕痕。
他當然聽懂了“進去”是指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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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根開始發燙，可這份灼意沒有羞赧，隻有一種深沉的懼意。
他知道蕭珩今晚不會輕易放過他，從他被要求跪在外堂剝光衣服開始，從青禾拿著冰塊過來開始，他就隱約知道這個罰不會那麼簡單地結束。
他咽了一口唾沫。
唾沫帶著血絲的鐵鏽味滑過喉管，沈夜闌咬了咬下唇，然後慢慢地將那條裹著冰的布巾拆開了，露出裡麵那截青白剔透的冰柱。
用兩根手指拈起它，冰柱貼著他指尖的時候激起一陣刺骨的寒涼。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側過身去，伏低了腰肢，將那塊冰涼的東西一點一點地、艱難地送了進去。
寒意炸開，深處，是徹骨的冷。
凍得得沈夜闌五臟六腑都在急劇地收縮，脊背上細密的汗珠一層一層地滲出來，在燭光裡泛著水光。
那冰柱慢慢地化著，冰涼的水液順著內壁滲出來，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他沈夜闌被那寒意凍得渾身都在抖，牙齒磕碰著發出細碎的聲響，可他不敢動，也不敢把那東西擠出來，隻能那樣伏著，把腰塌得低低的，把那塊正在消融的冰妥帖地含在深處。
蕭珩坐在床沿上看他。
看沈夜闌肩膀一陣一陣地抽搐，看他汗濕的鬢角貼在額側，看他手腕用力到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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