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別傷了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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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垂著眼看阿闌掌嘴。
最初的煩躁在沈夜闌那一聲聲清脆的掌摑聲中慢慢散了，隨之浮上來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眼睜睜看著沈夜闌那張越來越腫的臉、那道從嘴角一直淌到衣襟的血痕、那兩隻紅腫的手掌，心裡卻想到了另一件事。
小皇帝已經答應了要賜婚。聖旨明日便會在朝堂上宣讀，婚期不會拖得太久，滿打滿算也不到一個月的籌備時間。他總不能真讓阿闌頂著一張被他自己打壞的臉去祭祖拜堂。
蕭珩的眉心蹙了一下，心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煩躁和心疼攪在一起的擰巴。再開口時聲音雖然還是冷著，卻比方才低了幾分：“行了，別打了。”
沈夜闌停了，手掌在微微地抖，手指因為用力過猛而痙攣著。
他跪在那裡，低著頭，腫脹的臉上什麼表情都看不出來了，嗓子被嘴裡的血沫堵著，發不出聲音，隻能用那雙眼尾紅紅的、透著討好的目光，一遍一遍地、無聲地說著：阿闌知錯了，阿闌不胡思亂想了，主子別生阿闌的氣了。
想了想 求饒道：“阿闌……阿闌動了不該動的念頭。請主子責罰。
他知道自己方才那一瞬間的殺意瞞不過蕭珩的眼睛。
他太了解主子了，那雙眼睛比鷹隼還銳，輕易的就洞察了他的想法。
可他不敢認，也不敢真的說出那個念頭是什麼，隻能用這句話含糊地揭過去，認了錯，求了罰，把懲罰權交到蕭珩手裡。
蕭珩垂眼看著沈夜闌伏在地上的身影，那雙紅腫的手掌、那張被打得變了形的臉、嘴角微微沉了一下，開口時聲音冷得像刮過刀刃的風：“動了不該動的念頭？！本王看你是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才敢動那些歹念。”
沈夜闌的脊背繃緊了一瞬，恭恭敬敬地俯下身去，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聲音含混卻虔誠：“主子教訓的是。是阿闌認不清身份。”
蕭珩的腳便抬了起來，重重一腳地蹬在他的肩頭上。
沈夜闌被這一蹬整個人往後一翻，肩背著地骨碌碌地滾了半圈，但他幾乎是立刻就從地上爬了起來，動作快得像是那些疼痛根本不存在一樣。他剛爬起來便又跪好了，連嘴角新滲出來的血都顧不上擦，雙手先伸了出去。
小心翼翼輕輕地攏住了蕭珩的膝頭，掌心虛虛地覆在上麵，用指腹極輕極慢地撫了一下，嘴裡含混地低聲：“主子，別傷了膝蓋……”
蕭珩繼續說道：“既然規矩差，認不清自己的身份，那就把你這副卑賤身子拎出去，好好晾晾。”
沈夜闌聽懂了。
他方才動了殺皇帝的念頭，那是大逆不道，是誅九族的罪過。
若是這心思被第三個人知道了，他沈夜闌的腦袋現在就已經不在這具脖子上了。
可他畢竟沒有說出口，當時殿內隻有他和主子兩個人。主子隻是罰他剝光衣服，呈現出最恥辱的樣子，認清身份，這已經是小懲大誡了。
主子要他認清自己不過是個賤奴，賤到在皇權麵前連一粒塵埃都不如。
隻有罰得夠重、夠深、夠恥辱，才能把那點不該有的念頭從骨子裡剜出去，讓他以後哪怕是在夢裡都不敢再動一絲一毫對皇權起歹念的膽子。
沈夜闌的動作很快，兩三下便把自己剝得乾乾淨淨，赤條條地跪在寢殿的地磚上，沒敢耽誤，直接轉過身去，伏低了身子，手肘和膝蓋撐在地麵上，以爬行的姿態，一步一步地、恥辱地往外挪去。
好在蕭珩沒有真的讓他光天化日地跪在院子裡。
外堂的位置到底還有兩麵牆和半扇屏風擋著，不是徹底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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