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正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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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一刻起，他便不再是昨夜那個賴在主子懷裡撒嬌乞憐的奴郎了。
他是暗衛營的統領沈夜闌，他要貼身保護主子，確保大婚不出任何意外。
沈夜闌花了整整一個半月的時間提前布局，把能想到的每一個風險都盤算過了，
他負責的從王府到宗廟的這一段路的沿途地形、可能藏人的每一個拐角和矮牆、禮部儀仗行進時的隊列間距，甚至連晚間百官們會在哪個時辰入王府正門他都做了預估。
沈夜闌已經想好了，若是不幸出了什麼意外，他會用自己的身體為肉盾，護住主子和……即將進府的那位“新主子”。
跪下的一瞬間，沈夜闌把自己心裡那些盤了一夜的雜念全部清了出去，隻留下一個乾乾淨淨的、純粹暗衛統領的身份。
青禾推門進來的時候，身後跟著魚貫而入的十八名侍奴。他們手中各捧著一隻漆盤，就連盤底墊襯的綢巾邊角都繡著暗金色的雲紋，一看便是禦製的珍品。
青禾進門後先朝蕭珩行了一禮，又朝跪在地上的沈夜闌微微躬了躬身，然後直起身來朝身後的侍奴們做了一個手勢十八名侍奴便無聲地散開來，各自在屋內站定了，每個人各司其職，精準得不差分毫。
屋裡所有的燭火在同一瞬間被點燃了。原本隻燃著兩盞小燭的內寢被驟然亮起的十幾支高燭照得亮如白晝，燭火映在銅鏡的鏡麵上，折射出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光芒。
沈夜闌裸身跪在原地沒有動。
目光垂在地磚上，視線邊緣能看見那些侍奴們已經開始動作了。
兩個人捧著銅盆和布巾，兩個人捧著香膏和脂粉，四個人在整理那兩件掛在衣架上的婚服的下擺，兩個人在鋪展一方刺繡的墊毯……
每個人的動作都乾淨利落，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也沒有多餘的目光四處亂瞟。
侍奴走到蕭珩麵前，開始替他梳洗。他先用浸了溫水的軟布敷了蕭珩的麵頰，再用乾淨的細麻布擦乾，接著淨了手蘸著一種乳白色的香膏，沿著蕭珩的下頜和頸側薄薄地塗抹了一層，那香氣清淡而穩重，並不壓人。
然後他開始梳理蕭珩的頭發，那一頭烏發被他用細齒的玉梳從發根到發尾一道一道地梳順了，服服帖帖。
另一邊，青禾帶著兩名侍奴也端了溫水到沈夜闌麵前。
沈夜闌本想像平日一樣自己接過來隨意擦一把臉就算了，可那侍奴卻捧著布巾跪在他麵前沒有動。
沈夜闌微微怔了一下，伸出手去接那塊溫熱的布巾，青禾的聲音便從蕭珩那邊傳了過來：“正君，您今日不必自己動手。讓他們伺候您。”
轉頭又沉聲提醒他們：“還不快把正君扶起來？”
沈夜闌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後縮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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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君？
是誰？
他嗎？
不對吧？？？
沈夜闌疑惑的掃了一眼周圍，確定青禾是在對他行禮。
他感覺到那一跪一立的兩名侍奴將他攙扶起來，一直扶到梳妝鏡前坐下。溫熱布巾覆上了他的麵頰，那溫度比他自己慣用的水溫高了一些，從額頭往下，一道一道地擦拭過去。
本朝三十歲以下男子不不續須，所以侍奴們開始服侍沈夜闌去除臉頰的絨毛和冒頭的胡茬。
沈夜闌被人這樣細致地伺候著，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自在，可他沒有動，也沒有開口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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