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白日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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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侍奴端著一隻漆盤跪在了他麵前，盤上疊著一件纁色質地輕柔的衣衫，領口和袖口滾著一圈極窄的暗紅色細邊，看起來像是中衣一類的內襯。
沈夜闌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他低頭看著那件衣裳，又抬頭看了看旁邊衣架上那兩件並排掛著的婚服。
那件玄纁色的、他昨夜連偷偷摸一下都不敢摸的婚服，此刻正安安靜靜地掛在那裡，和他的身量差不多的輪廓，寬袖長裾，黑紅相間的暗紋，金銀線繡的花紋在燭火下熠熠生輝。
他又看了一眼旁邊那件略大一些的、已經穿在蕭珩身上的玄色冕服，腦子裡嗡地一聲震顫起來。
這……
這衣服……
沈夜闌顧不得狼狽，揮開服侍的侍奴，惶恐跪下，雙膝往後退了半步，額頭重重地磕在地磚上：“主子！”
沈夜闌聲音發緊，急切的試圖解釋：“阿闌不敢有非分之想！阿闌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阿闌絕不會逾矩！不論主子的心上人是誰，阿闌都會儘心儘力地服侍、護周全，萬萬不敢再動那些癡心妄想的念頭了！主子若是覺得阿闌昨日碰了那件婚服是僭越，要罰阿闌，阿闌甘願領罰，阿闌不配玷汙婚服，求主子開恩……”
沈夜闌說到後麵聲音越來越低，尾音裡甚至帶上了恐懼的顫意。
主子一定是為了昨日他試圖觸碰婚服的事在敲打他，要讓他穿上那件中衣再親手扒下來，讓他明白自己不配沾染那些東西。
他認罰，他什麼都認，可他不想在主子的大好日子裡被主子用這種方式提醒他的身份。
他跪在那裡，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等著那聲冷笑或者嗬斥落下來。
可蕭珩的聲音落下來的時候，沒有冷笑，也沒有嗬斥。他隻是問了一句：“阿闌，你剛剛答應過本王什麼？”
沈夜闌的身子微微一僵。他想起剛剛蜷在蕭珩懷裡，在主子的吻下答應的那個“好”字。
他答應過今天要聽話。
蕭珩的聲音不疾不徐地從他頭頂落下來：“本王讓你做什麼，你便做什麼。那本王現在告訴你，本王今天要迎娶的人，從頭到尾，就隻有你一個。”
他頓了一下，看著沈夜闌那顆還伏在地磚上的腦袋：“你剛剛答應過會乖，今日便當好本王的‘正君’，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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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闌的腦子徹底不轉了。
所有的念頭都在那一瞬間被衝得乾乾淨淨，隻剩下那句話在他的顱腔裡反反複複地回蕩著“本王要迎娶的人，從頭到尾，就隻有你一個。”
沈夜闌很想問，這是什麼意思？可他像是失去了說話的能力，不僅問不出來，而且腦子裡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出現，但又不像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而是像被人牽了一下線的木偶嘴裡漏出來的：“好……”
沈夜闌隻是習慣性地答應了主子的要求，可他根本反應不過來自己答應這個要求代表著什麼。
他的眼前還是那件他昨夜不敢觸碰的玄纁婚服，耳邊還是那句“本王要迎娶的人是你”，這兩樣東西在他的意識裡撞來撞去，像是兩塊石頭在同一個罐子裡滾，怎麼也合不到一起去。
蕭珩看沈夜闌還跪在那裡發愣，微微朝青禾偏了一下頭。
青禾會意，對旁邊的兩名侍奴使了個眼色。那兩名侍奴便上前來，一左一右地攙住了沈夜闌的手臂，輕輕地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半托半引地將他按在了那麵落地銅鏡前的繡凳上。
沈夜闌的身子還有些發軟，為什麼會是我呢？
自己是不是睡著了？
還沒睡醒？
這是做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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