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十指交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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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闌耳朵尖唰地一下燙了起來，可這一次他沒有躲，沒有往後退，沒有跪下請罪。
他反而轉過身來，整個人猛地撲進了蕭珩的懷裡，雙臂環住了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悶悶的聲音從衣料裡傳出來，帶著那種藏都藏不住的、快要溢出來的歡喜：“珩~阿闌做夢也想不到，阿闌真的會嫁給你……”
他抬起頭來，下巴抵著蕭珩的胸口，仰著那張嫩白的臉，眼尾微微泛著紅，聲音軟得像糯米團子，黏黏糊糊地往上湊：“珩~親親阿闌好不好？阿闌好害怕這一場美夢很快就醒了，醒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滿屋的侍奴聞言，手裡的動作齊齊頓了一瞬。
青禾第一個反應過來，垂著頭朝身後做了個手勢，十八名侍奴得了統一號令，便無聲無息地退到了外間的牆角邊，一個個低著頭麵朝著牆壁，連呼吸都壓得極輕，恨不得自己在這一刻徹底化成了牆上的壁影。
蕭珩難得縱容。
他低下頭來，一隻手托住了沈夜闌的後腦，護著他剛剛盤好的發髻，另一隻手扣住了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懷裡攏了攏。
那吻和往日那些帶著懲罰意味的撕咬不同，嘴唇溫柔覆上去，舌尖探進沈夜闌微張的唇齒之間，不疾不徐地、細細地掠奪了一圈，把沈夜闌口中的每一寸都嘗了個遍，那吻綿長而溫柔。
沈夜闌被蕭珩吻得渾身發軟，手指攥著蕭珩腰間的玉帶扣才沒有滑下去，鼻間全是那股熟悉的主子的氣息，整個人從頭到腳都酥透了。
蕭珩鬆開他的時候，他的嘴唇還微微張著，那層口脂已經被吻得化開了，潤潤地染了一圈在唇角。蕭珩用拇指替他擦了擦，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溫柔：“阿闌，現在知道了嗎？這不是夢，是真的。”
沈夜闌一邊點頭，一邊在心裡想：
這就是夢。
這個夢是真的。
因為這個吻是真的，可正因為太真了，太軟了，太像他心底偷偷奢望過無數遍卻又不敢說出來的那個樣子了，他才更確定這是夢。
他忽然記起最近那些日子主子下手有多狠，每一天主子都用那些狠厲的手段收拾他、虐打他，折騰他，毫無溫柔可言。
那些青紫的淤痕昨天才消得七七八八，昨晚他沒臉沒皮地抱著主子的腿求了大半夜，主子也隻在最後心軟了一點點，允許他留在寢殿裡睡一覺而已。
主子怎麼可能會在這樣一個清晨，用這樣溫存的、不帶半分懲罰意味的吻去親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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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夢裡才會有這樣的轉折，才會有一夜之間從地獄到雲端讓人不敢相信的好事。
沈夜闌嘴角染著笑意，眼底卻偷偷地泛起了濕痕。他緊緊地攥著蕭珩的衣襟，把那點濕意藏在睫毛底下，沒有讓它溢出來。
他對自己說：好美的夢，一定要做得久一些，再久一些，最好……永遠不要醒來。
蕭珩伸手在沈夜闌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道："走吧，阿闌，時辰不早了，我們還要去宗廟祭祖呢。"
沈夜闌居然把手伸出去，主動握住了蕭珩的手，把指尖嵌進他的指縫裡，十指相交，扣緊了，然後跟著他一步一步地，朝著門外那片漸漸要亮的晨光裡走去。
寅時末的天色還沉在濃墨裡，金輅車已經從王府正門駛了出來。
車身以金漆髹飾，四角垂著大紅色的流蘇，車頂覆著一層玄色錦緞，上麵繡著五爪金蟒的紋樣，在兩側禁軍高舉的火把映照下發著暗光。
三十六名禁軍首騎分列兩側，人人甲胄鮮明，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密集整齊的脆響，在黎明前最深的寂靜裡傳出去很遠，將整座皇城從夢中喚醒。
沈夜闌坐在金輅車內，與蕭珩並肩。那身玄纁婚服沉甸甸地壓在他身上，六層疊穿的禮服把肩膀襯得比平時寬了幾分，玉革帶束得端端正正，頭頂的赤焰鎏金比翼冠在車廂內壁的燭燈映照下熠熠生輝。
饒是沈夜闌沒有學過宮廷禮儀，這身衣服也限製著他做不了彎腰駝背，坐姿不端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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