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宗廟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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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正三刻，金輅車在宗廟前停下。
太常寺卿早已率著禮官和讚引官在門外肅立等候，一見車駕到了便上前導引。
蕭珩先下了車，回身朝車內伸出手來。
天呐！
如果是以往，都是沈夜闌先下車，恨不得跪爬在地上給蕭珩當腳凳，讓蕭珩踩著他的後背下來，這樣的卑微服侍反而是沈夜闌心裡的福氣。
可今天……
嘖嘖……
連沈夜闌自己內心也忍不住讚歎一句：
夢裡好呀，夢裡啥都有，夢裡的主子竟然會這樣照顧他。
沈夜闌扶著蕭珩的手下了車，腳踩在宗廟前那方青石鋪就的祭壇道上。
晨風從兩側的古柏間穿過，吹動了他鬢側的珠絡，輕輕掀著他婚服的下擺。
沈夜闌抬起頭來，看見宗廟的朱紅大門在朦朧的晨色中緩緩開啟，裡麵是一重一重深不見底的殿宇，簷角的銅鈴在風裡發出沉穩的鳴響，是穿越了百年的叩問。
太常寺卿引著二人穿過前庭，入了正殿。
殿內燭火通明，供案上擺著三牲醴酒和時鮮果品，香爐裡的青煙嫋嫋地升起來，在橫梁間盤旋不散。
蕭珩在殿前站定了，沈夜闌按照讚引官的指示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微微低著頭，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掌心貼著腰間的玉革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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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著大婚安排，他不配進入大殿，反而要在門口守著，等著主子祭祖，敬告家廟。
他應該豎起耳朵，聽著殿內每一個細微的動靜，讓那些聲音在他的腦海裡自動地映射成一幅清晰的地圖，讓他即便低著頭也能準確地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周圍有什麼人、每一個人站在什麼位置。
以防不測突發，他也好隨機應變。
蕭珩行初獻禮，太常寺卿奉上帛，他雙手接過，高高舉起，然後恭恭敬敬地放在供案上。
讀祝官跪在案側，展開一卷祝文，聲音洪亮而莊重地念起來。
無非是昭告列祖列宗，蕭氏子孫蕭珩今日大婚，迎娶正君，祈祖宗庇佑，佑二人永結同心、百年好合之類的辭章。
這道禮數本該是蕭珩自己前來，可沈夜闌作為暗衛首領也要跟來，那就沒有把沈夜闌再留在門外的道理，平白顯得疏離。
隻不過君民有別，沈夜闌是跪在蕭珩身後，額頭貼著冰涼的青磚地麵，聽著那些莊重的詞句一句一句地落下來，心裡卻還在恍惚。
那個“正君”的稱呼、那些“永結同心”的詞句，美好不像話。
讀完祝文，蕭珩行九拜大禮。沈夜闌跟在他身後，跟著他的節奏一拜一拜地行下去，九拜禮行完，沈夜闌又跪的端正。
直到蕭珩站起身來，轉身朝他伸出了手，沈夜闌才扶著那隻手慢慢地站起來。
焚祝帛的時候，太常寺卿將祝文和帛投入燎爐中，火焰騰地躥起來，將那些寫滿吉祥辭章的絹帛一卷一卷地吞沒。
火光映在蕭珩和沈夜闌的臉上，把他們身上的玄纁婚服照得一片通紅。沈夜闌隻覺得那團火暖融融的，烤得他的麵頰有些發燙。
辰正三刻，禮畢。太常寺卿率禮官們躬身送二人出殿。
沈夜闌跟在蕭珩身後走出宗廟正門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了。
晨日的金光從東邊的雲層裡傾瀉下來，落在宗廟的飛簷和古柏上，也平等的落在他們二人的身上。
他站在廟門前的石階上，微微眯了一下眼，被那日光晃得有些恍惚。他看了看站在他前麵的蕭珩，蕭珩也正側過身來等他。
沈夜闌忽然有一種衝動。他想開口問一句：“珩，我真的嫁給你了嗎？”
可他張了張嘴，又把那句話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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