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有生命的！它在呼吸，它在成長，它會因為環境適宜而高興，也會因為冷暖失調而鬨脾氣。”
這番話，天真，稚氣，甚至有些傻氣。
若是在別處，從旁人口中說出，定會惹來一陣嗤笑。
但此刻，迎上那雙清澈的眼睛，孟環唇邊那早已準備好的調侃，竟奇異地卡在了喉間。
她沉默了片刻，最終，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了他這近乎怪誕的論斷。
“我得給它們加個被子，讓它們暖和起來。”白東君自顧自地說著，已然開始動手將旁邊的麻布蓋在陶甕上。
“孟老板娘，”他頭也不抬地自然吩咐道，“能幫我把那邊牆角堆的乾稻草搬些過來嗎？圍在甕邊，能更好地保溫，隔絕寒氣。”
他使喚起她來，如此自然，如此直接，語氣裡沒有老板對夥計的指派，也沒有男子對女子的刻意回避，仿佛她站在這裡，就理應是他釀酒路上的搭檔，理應分擔這些瑣碎的活計。
孟環怔住了。
她多久……不曾被人如此簡單直接的需要過了？
不是因為她的能力，不是因為她那足以蠱惑人心的美貌，甚至不是因為她可能帶來的任何利益。
僅僅是因為，此刻，她站在這裡，可以幫忙搬一捆稻草。
她沒有立刻動身，反而望著他忙碌的背影，問：“白公子，若你傾注了如此心血，這缸酒……最終卻還是失敗了，當如何？”
白東君沒有猶豫，回答得很乾脆：“那就倒掉，清洗乾淨甕，重頭再來唄。”
“不覺得可惜？畢竟投入了時間與精力。”
“可惜自然是有一些的。”白東君拍了拍手上沾著的草屑，“但若因為覺得可惜，就將不夠好的東西勉強呈上，那才是對酒這個字最大的褻瀆，也是對我自己這份心血的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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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掠過陶甕，望向遠方，“我要釀的，是能讓我名動天下的酒，更是能……讓她循著香氣而來的酒。容不得半點瑕疵，半點將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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