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景，目光卻不知落向何方。
他身後，一個玩世不恭的年輕男子，正懶散地斜靠在桌邊。
他手中把玩著一把短刀，那刀在他修長靈活的指間翻飛、旋轉，帶起縷縷鋒芒。
此人正是與蘇暮雨齊名、並稱暗河這一代最強殺手之一的——送葬師，蘇昌河。
“我說，暮雨，”蘇昌河頭也不抬，語氣帶著漫不經心的調侃，“你說是不是因為你總帶著這把破傘，執念太深，所以走到哪兒，哪兒就非得下雨？每次和你一起出來執行任務，十有八九就會遇上這種沒完沒了的鬼天氣，濕漉漉，黏糊糊，真是晦氣到家了。”
蘇暮雨沒有回頭：“都到今日了，他應該不會來了。”
那日從顧府外離開，他給了那位淩雲公子一個選擇，留下了一個地址。
他承諾會等上七日，但如今六日已過，明日便是大婚之期，顧劍門始終未曾現身。
這結果，其實早已在預料之中。
畢竟，沒人會願意，也沒人敢，與暗河這樣的組織合作。
那無異於與虎謀皮，自尋死路。
蘇昌河嗤笑一聲：“人在絕境之中，總會做出一些可怕的選擇。不過看來，我們暗河在別人眼裡，可能還是太可怕了些？就算被置於萬劫不複之地，他也不會選擇和我們合作。”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風評太差啊，暮雨。回去之後，你得跟大家長好好說道一下，想法子改善改善咱們這止小兒夜啼的光輝形象。生意難做啊。”
“既然他不來……”蘇暮雨緩緩轉身，“那便……”
蘇昌河接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邪氣更盛：“不如我們主動去找他？總不能讓咱們白等這六天。暗河的時間，也是很寶貴的。”
“本該如此。不過，”蘇暮雨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情，隨口道：“有一事，我忘了說。”
“嗯？”蘇昌河挑眉，示意他繼續。
“慕夢還（huan），也在柴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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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蘇昌河手中把玩的短刀猛地一頓，倏然抬頭，“你看到她了？什麼時候？在哪裡？你看到她為何不早點和我說？！這都能忘？！她來趟這渾水做什麼？！既然當初選擇了離開，就該永遠不要再露麵，徹底消失才對！她是嫌自己命太長了不成？！”
蘇暮雨看著他激動的反應，沉默了一瞬，才道：“她……應該是為了顧洛離而來。”
“顧洛離？”蘇昌河眉頭鎖起，隨即像是想通了其中關竅，臉色變得更加難看，猛地一拍桌子，“她瘋了！為了一個死人？！哪怕那人救了她，但……她真是瘋了！隻有瘋子才會做出這種事！顧家現在就是風暴中心，晏家、顧五爺，還有我們……她出現在婚宴上，無異於自投羅網！”
他說著，便要起身，一副立刻就要去將人揪出來的架勢。
蘇暮雨伸出手攔在了他麵前：“昌河。她已不是暗河的人。她的去留，她的生死，早已輪不到你我去管。”
“蘇暮雨！”蘇昌河低吼，眼中翻湧過慍怒與某種情緒，“你明明知道她對於我……”
“我知道。”蘇暮雨打斷他，“昌河，尊重她的決定。不管她選擇回來做什麼，一定是她深思熟慮後的結果。我們無權乾涉。”
他頓了頓，補充道，“況且，她身邊跟著一個人……那個少年，天生武脈。”
“天生武脈？”蘇昌河一怔，臉上的怒色稍斂，“她究竟……想做什麼？找來這樣一個幫手，是想徹底與過去做個了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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