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何等慘烈的代價？
慕夢還抬手，將幾縷墨發攏到耳後，然後用手指將長發重新梳理，挽成一個簡潔的發髻，最後，用那枚渡夢鈴，重新將其固定。
她做這個動作時，目光落在白東君的麵龐上，輕輕笑了笑：“因為……我也是人。沒人想永遠活在陰影裡，雙手沾滿洗不淨的血腥，不見天日，不知自己為何而生，為何而死。”
她說：“我也想要……能站在陽光下的資格。”
“那你一開始……為什麼要踏入暗河，選擇做一個殺手？”白東君再次發問。
慕夢還挽發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她再次望向白東君，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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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沒得選。”這四個字，她說的異常平靜，卻重若千鈞，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不是誰都像百裡公子你一樣，出身顯赫，前程似錦，人生有無數條康莊大道，事事……都有的選。”
白東君渾身一震：“你……你怎麼會知道……我姓百裡……”
“你的玉佩，上麵刻著百裡。你是鎮西侯府那位從小備受寵愛的小公子，百裡東君。”
她頓了頓，補充道，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我從第一天在酒館見到你，就知道。”
她看著百裡東君臉上瞬間湧現的驚愕，以及一絲被徹底看穿的無措和羞惱，緩緩道：“讓一個人在不經意間放鬆心神，進入睡夢，探查他的包裹……這對我來說並不難。”
百裡東君隻覺得一股寒意猛地從腳底竄起，瞬間席卷全身。
所以，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她留下自己，是不是別有所圖？
一股惱怒，瞬間衝上了他的大腦。
慕夢還繼續說道：“一開始留下你，不過是為了借你那一手超凡的釀酒手藝，為我提供一個合理的、不那麼引人懷疑的身份，以便混入顧家婚宴。雖然最後……計劃遠不如變化快，但也算陰差陽錯，殊途同歸，達成了最初的目的。”
她說到這裡，對著百裡東君和司空長風，鄭重地行一禮：“無論如何，這些時日在酒館的包容，以及今日的並肩而戰……夢還，在此真心謝過二位。”
她直起身，語氣變得疏離：“那間無名酒館，不必再回去了。經此一事，那裡已成眾矢之的，不再安全。百裡東君，你的舅舅近日也已到了西南道。有他在你身邊，你的安危，無需我再……無需他人操心。就此別過。”
說完，她毫不留戀地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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