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暗河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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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深處，慕夢還捂住肩頭不斷滲血的傷口，在泥濘中疾行。雨水打濕了她的紅衣，緊緊貼在身上，更添幾分狼狽。
她知道，無麵七煞並未真正儘力，否則她不可能如此輕易逃脫，這是在暗河不容逾越的規則下，他們這些昔日同袍所能給予的最後的同門情誼。
可是這雨……
她停下腳步，靠在一棵濕冷的古樹上微微喘息，抬頭望著仿佛永遠也不會停歇的綿綿雨絲，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她能夠憑借對七煞的了解和對夢殺之術的極致運用勉強逃出生天，可若是來的……是那兩個人聯手……
他們是整個暗河最了解自己手段、心性、乃至詭術弱點的人。
若他們真的奉命前來，自己絕無幸理。
她歎了口氣，對著空無一人的山林，平靜地開口：
“看了這麼久的熱鬨，也該出來了吧。”
兩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她前方不遠處。
一人撐著油紙傘，正是蘇暮雨。他靜立雨中，傘沿遮住了大半麵容，隻露出部分下頜。
另一人，則雙手抱胸，眉頭擰著，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狼狽不堪的慕夢還，正是蘇昌河。
他的目光在她濕透的紅衣、蒼白的臉色，尤其是肩頭停留了一瞬，那慣常玩世不恭的眼神深處，難以控製地掠過一絲極快的惱火。
“喲，這不是我們暗河鼎鼎大名的夢殺大人嗎？”蘇昌河率先開口，語氣依舊帶著他特有的欠揍，“這才離開多久？怎麼就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離開了暗河，連最基本的照顧自己都不會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蘇昌河，蘇暮雨。”慕夢還看著眼前這意料之中卻又最不願麵對的兩人，歎了口氣。“是來執行清理門戶的……最後一步？送葬師親自出手，倒是我的榮幸。”
蘇暮雨沒有說話，傘沿下的目光平靜無波地落在她身上。
蘇昌河嗤笑一聲，那柄在他指間翻轉的短刀倏然定住，語氣莫名有些發衝：“清理門戶？我看著就那麼像專程來要你命的劊子手？”
他頓了頓，聲音透出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慕夢還，你就非要這麼倔？在外麵東躲西藏，像隻見不得光的老鼠，朝不保夕，甚至不惜把自己弄成這副傷痕累累的鬼樣子，就為了你那聽起來可笑無比的自由？值得嗎？搭上性命也值得？！”
“值與不值，我自己心裡清楚。”慕夢還暗中竭力調整著紊亂的呼吸和幾乎要潰散的內息，“不勞送葬師大人費心。”
“我偏要費這個心！”蘇昌河語氣忽然變得有些躁動，“你可知道大家長這次是真的動了怒？下次來的，絕不會再是無麵七煞那樣還能跟你講什麼狗屁同門情分的隊伍！你會死的，明白嗎？！真的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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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低吼出來的。
一直沉默的蘇暮雨終於淡淡開口：“昌河。”
僅僅兩個字，蘇昌河猛地收聲，胸口微微起伏，將頭扭向一邊，不再看慕夢還。
“為什麼……夢還，告訴我，為什麼？”蘇昌河重複著這個他問過自己無數次的問題。
“我說過了，沒人想一直做一個殺手，活在黑暗裡，不見天日。”慕夢還的回答依舊如昔。
“可你不一樣！”蘇昌河固執地反駁。
“哪裡不一樣？”慕夢還抬眼看他，雨水順著睫毛滴落，“就因為大家長曾誇讚我是天生的殺手，天賦卓越，我就該認命？”
“你不一樣。”蘇昌河依舊執拗地重複著。
沒錯，她不一樣。蘇昌河比誰都清楚，慕夢還是自幼在暗河長大的，她曾親口說過，暗河於她，是如同家一般、承載了她所有過去與歸屬的地方。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輕易背叛？怎麼可能毫無緣由地舍棄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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