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稷下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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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晃晃悠悠前行，雷夢殺看著窗外策馬並行卻始終沉默不語的百裡東君，忍不住嘀咕：“他怎麼光跟著，既不說話，也不進馬車裡來？外麵風沙多大。”
慕夢還倚在窗邊，聞言淡淡開口：“你若是被負心人辜負了，想必也沒什麼說話的心情。”
“你才不是負心人！”馬車外立刻傳來百裡東君悶悶的反駁聲，“而且，我對你……本也不是那個意思，何來辜負一說？”
“我看啊，問題不出在這兒。”雷夢殺眼珠一轉，手指戳了戳旁邊閉目養神的蕭若風，“出在你身上！是你帶人去找他師父，間接導致他師父死去……這麼一算，你算是他的殺師仇人！他當然不想跟我們同乘一車！”
“胡說八道！”百裡東君的聲音再次從窗外傳來，帶著幾分惱怒，“他奉命去找我師父，和我師父仙逝，這是兩碼事！我分得清！”
他雖然悲痛，但並非不明事理。
“嘿！那你倒是進來啊？”雷夢殺撩開車簾，對著外麵喊道，“在外麵不也一樣要搭話？進來坐著說多舒服！”
百裡東君隔著車窗，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車內神色平靜的慕夢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閉上了嘴，別過頭去，隻用後腦勺對著馬車。
“你看你看！”雷夢殺放下車簾，對著車內兩人攤手，“他還是怪你們倆！一個殺師仇人，一個負心漢，這馬車裡氣壓太低，人家不樂意進來。”
慕夢還輕輕歎了口氣，忽然開口道：“停車。”
馬車應聲停下。
慕夢還起身，彎腰走出車廂，對著騎在馬上的百裡東君道：“百裡東君，過來。”
百裡東君愣了一下，看著站在車邊紅衣如火的她，猶豫片刻，還是翻身下馬，跟著她朝路邊走去。
“他們這是要乾嘛？不會說不過我們，打算跑路吧？”雷夢殺伸長脖子看著兩人的背影。
蕭若風連眼睛都懶得睜開，隻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白癡。”
慕夢還引著百裡東君走到一處斷崖邊。
從此處回望，乾東城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
“越過這個山坡，就再也看不到乾東城了。”慕夢還道，“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百裡東君望著遠處那座他從小長大的城池，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裡少了之前的賭氣，多了些沉靜：“小時候，我一直覺得乾東城好大，怎麼跑也跑不到頭。可現在站在這裡看，它其實……真的很小。”
他轉過頭，看向慕夢還，眼神認真：“我決定去天啟，不是因為你。雖然……可能有那麼一點點原因。”
他頓了頓，仿佛在整理思緒，繼續說道，“但我想，師父他……也是希望我去天啟的吧。人不能一輩子困在這麼一座城裡。我百裡東君，更不能。”
“有跟世子爺和世子妃好好告別嗎？”慕夢還問。
百裡東君臉上閃過一絲窘迫，摸了摸鼻子：“沒有。我光顧著追你，直接就跑出來了，連行李都沒收拾。”
他說得坦然，甚至帶著點理直氣壯。
“你……”慕夢還一時不知該說他什麼好。
“不過，”百裡東君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明朗，“我一路追過來，府裡的侍衛、城門的守軍，沒有一個人攔我。我想，我爹我娘，他們……應該是同意的。”
他的目光再次變得堅定，灼灼地看向慕夢還：“夢還，我此番去天啟，要做的事，和以前對你說的那樣，依舊是名揚天下。”
他深吸一口氣，山風鼓蕩起他的衣袍，字句清晰，擲地有聲：“但我不僅僅要名揚天下。我要做這世間，第一人！武道之巔，舍我其誰！”
慕夢還看著他無比認真的神情，嘴角控製不住地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
“好啊。”她輕聲應道，“若你真成為了那天下第一人，那我……”
百裡東君的心猛地一跳，急忙追問：“你待如何？”
慕夢還卻隻是笑了笑，隨即乾脆地轉身，朝著馬車的方向走去。
“哎！你說清楚！我若成了天下第一，你待如何？！”百裡東君在她身後追問，不甘心地跟上她的腳步。
山風掠過斷崖。
慕夢還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一個殺手，從不被允許許諾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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