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皆是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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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城，千金台。
大考仍在繼續，眾生百態紛呈。
這時，一名戴著黑鬥笠的女子緩步上前：“考官，我也要交卷。我叫尹落霞，要考的是——賭。”
她抬手摘下圍帽，露出一張明豔動人的臉。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清澈明亮，燦若星河。
看到那雙眼睛，百裡東君一時怔住，手中的酒勺都忘了動作。
“怎麼？這麼好看嗎？都看傻了？”葉鼎之語帶揶揄。
“誰說我看傻了！”百裡東君急忙收回視線，卻恰好對上慕夢還望來的目光。
她那雙總是含著三分笑意的眸子正靜靜地看著他，讓他心頭莫名一跳。
他下意識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我、我沒看。”
“我懂。”慕夢還輕輕點頭，語氣平靜無波。
“你懂什麼了？”
“她的眼睛很漂亮。”慕夢還的視線轉向台上的尹落霞，眸光微凝，“你向來喜歡漂亮的眼睛，我懂。”
“不是，你不懂，我不喜歡！”
“嗯，你不喜歡。”慕夢還語氣淡然，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尹落霞。
“夢還，你也覺得她眼熟？”百裡東君蹲到她麵前，急切地問道。
慕夢還輕輕推開他，保持距離：“不認識，但我聽過她的名字。尹落霞，昔日賭王之女。”
“很出名嗎？”
葉鼎之接話道：“那年賭王在北離第三大賭坊青州逍遙樓內，輸給了南訣來的連如烈，幾十年的身家被一朝洗空。第二日，他的女兒便坐上了賭桌，連勝三局，重新奪回了賭王之位。”
“那年，尹落霞才十歲。”慕夢還補充道，語氣裡聽不出褒貶。
“這麼厲害？！”百裡東君驚歎。
“和你的‘燦若星河’比，還是差了一點。”慕夢還唇角微揚，故意拖長了尾音。
“什麼燦若星河！我可沒有燦若星河，你可別亂說！”百裡東君急忙辯解。
“哦？又沒有燦若星河了？當時不是說要為了那星河名揚天下嗎？”慕夢還語帶調侃，瞥見他窘態，眼底笑意更深。
“那不是年少不懂事嘛，我現在不要名揚天下了，要做天下第一人。”
“哦，百裡小公子的心思變得真快，一天一個樣，真讓人摸不著頭腦。”她輕輕撥弄了一下琴弦，發出一個清越的單音。
“哪裡一天一個樣……”百裡東君自知理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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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認識慕夢還之前，他確實說過喜歡那個眼睛燦若星河的姑娘。可那姑娘一沒與他相處過，二沒見過長相，三不知姓名，哪能算喜歡？
不過是他年少懵懂，誤將驚鴻一瞥當作情深罷了。
在認識慕夢還之後，他才明白什麼叫喜歡，是朝夕相處的默契，是嬉笑怒罵的真實，是眼裡心裡再也裝不下別人的篤定。
“夢還，你相信我，我心裡從來沒有別人。”百裡東君凝視著她，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專注，連手邊正在釀製的酒都忘了照料。
葉鼎之適時輕咳一聲，打破了這曖昧的氣氛。
慕夢還臉頰微紅，輕輕推開他：“還在考試呢，別亂說。”
“我沒亂說。我從未喜歡過別人，以前隻是......”
百裡東君還要辯解，卻被遠處的動靜打斷。恰在此時，賭局已開，尹落霞贏得乾淨利落，順利通過初試。
慕夢還避開他熾熱的目光，輕聲道：“你的酒，該上蒸籠了。”
一個看不見未來的殺手，一個利用他人的殺手，不配擁有這般真摯的情意。
百裡東君到底少年心性，聞言立刻轉身照料他的酒。
葉鼎之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葉公子，你的肉要糊了。”她輕聲提醒。
葉鼎之微微一笑，轉身翻動羊腿。
時間緩緩流逝，不斷有人上前交卷，大多铩羽而歸，隻有寥寥數人通過。
又是五個時辰過去，百裡東君小憩醒來，見慕夢還依舊端坐如初，腰背挺直，不由感歎：“夢還，你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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