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登天之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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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晚，雪月城外城一家客棧燈火微明。
慕夢還拎著個藥箱，輕叩房門。
門被拉開一道縫，露出百裡東君半張臉——隻是那臉上青紫交加，腫得幾乎看不出原本俊朗的模樣。
他剛吐出“夢還……”兩個字，猛地意識到什麼，“啪”地一聲又把門關得嚴嚴實實。
慕夢還怔了怔，失笑道：“我來送傷藥。這是怎麼了？氣我不陪你們登閣？”
“沒有生氣！”門內傳來百裡東君悶悶的聲音，帶著幾分羞惱，“但我現在太醜了，不想讓你看見……傷藥放外邊就好……”
她搖頭輕笑，將藥箱放在門前，轉身欲走，又似想起什麼，回身道：“對了，師父讓我帶句話——登不上十六層，便江湖再見。讓你們離開雪月城，不要說是他的弟子，他丟不起這個臉。”
“吱呀——”
門突然被拉開，這次衝出來的是司空長風。同樣鼻青臉腫，他急聲道：“老板娘，要不你幫我們想想辦法？十五層那兩個守閣的，實在不是對手……”
“兩個？”慕夢還微微蹙眉，“按理說，一層隻有一人守閣。”
“對，他們一人守十五層，一人守十六層，說我們兩個人闖閣，他們就兩個人一起上！”百裡東君的聲音從屋裡飄出來，帶著委屈。
“那聽上去，倒也公平。”慕夢還唇角微揚。
“一點不公平！他們可是逍遙天境！是我們兩個金剛凡境能打得過的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打不過呢？”慕夢還眸光流轉，落在門扉上，聲音輕柔，“東君，你的天賦很高。試著回想一下，你之前揮出的那些劍——真正的劍氣，在哪裡？”
“真正的劍氣？”
“對。試劍大會上的問道於天，鎮西侯府的瞬殺……那時的劍意，遠非金剛凡境可比。”
“我那時……喝多了。而且那時……”門內的聲音低了下去，“你在我身邊。”
“那就找到當時的感覺。”慕夢還道：“那一劍，便是你目前能夠揮出的最強一劍。好好休息，明天，雪月城內見。”
她轉身離去。
片刻之後，登天閣。
慕夢還手握瓊樓月，劍未出鞘，身形如一抹流雲，一氣嗬成直上十五層。
一名四五十歲的壯漢正悠然品茶，他筋肉虯結，見慕夢還上來，緩緩放下茶杯：“沒想到今日又有人闖到十五層。我是登天閣第十五層守閣人，落風鐘。”
“還有一人呢？”慕夢還目光掃過空蕩的閣樓。
“什麼？”
“十六層那位，也一並叫來吧。”慕夢還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我兩個一起打，省些時間。”
“大言不慚的女娃娃！”
“我麼，是今早隻用一息便登頂那人的弟子。”慕夢還語氣平靜，眼底卻掠過一絲狡黠，“家師言道，兩位……不過爾爾，特讓我來練練手。”
“老朽不才，入逍遙天境三年之久。”落風鐘沉聲道，周身氣勢陡然攀升，“你方才說什麼？”
“我說，”慕夢還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兩位，一起上吧。今日午後，打我師弟們時，不也是如此公平對待的麼？”
“原來是為師弟找場子來的！”樓梯轉角，另一名壯漢緩步走出，氣息更為沉凝，“登天閣十六層守閣人，落念瑟！不才，比我這老朋友勤勉些，入逍遙天境已整整十年。你這金剛凡境的小女娃，待會兒可莫要哭鼻子。”
南宮春水是怪物，自然不將這些尋常逍遙天境放在眼裡。但放眼整個江湖，即便在天啟那般藏龍臥虎之地，能入逍遙天境十年者，也已是鳳毛麟角，足可開宗立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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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慕夢還，最擅長的，便是越境殺人。”少女唇角微揚，“但今日，我不殺人。請二位前輩——賜教！”
話音未落，瓊樓月鏗然出鞘，劍光如風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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