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終達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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蛛巢中部庭院，謝繁花以袖掩唇，咳了兩聲，腳下蛛影醜牛已然氣絕。
他啞聲問身側的謝千機：“謝不謝進去了？”
“進去了。”謝千機目光投向庭院深處，“但麵對慕夢還與蘇暮雨聯手，他討不了好。”
“那兩人若在一處，縱是家主親至，也未必能占上風，得須想辦法將兩人分開。”謝繁花又咳了幾聲，喉間泛起腥甜，“慕家的人呢？既約好共事，為何還不見動靜？”
“慕青羊與慕雪薇早入了內院，”謝千機低聲道，“但他們與慕夢還情分太深……動手的可能，微乎其微。”
“情分？你覺得在暗河這種地方，會有真正的情分嗎？”至少，謝繁花此生從未見過，“殺手眼中，隻有利益。”
謝千機垂下眸，低聲道：“慕夢還不一樣。”
“她確實不一樣，好不容易能做脫離暗河的第一人，卻又因為大家長回來，咳咳……”謝繁花頓了頓：“如今蛛巢機關已破，此時強攻，得手的把握很大，走吧。”
二人順著布防圖的標注往主宅前行。
行了半盞茶的功夫，前方廊簷之下，出現了一道紅衣身影。她坐在那，麵前橫著一架七弦古琴，指尖虛按弦上，似已在此等候多時。
“慕夢還？”謝繁花眯起眼，嗓音沙啞，“算來……我們已有許多年未見了吧？上一回見你，你還是個隻有我腰高的小娃娃，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如以前一樣。”
“為何每個人見我，都總愛提從前？”慕夢還輕笑一聲，指尖在弦上拂過一縷細微的顫音。
謝繁花雙手一抖，兩柄精鋼短刀自袖中滑入掌心，“不提從前，你我之間，倒也確實無話可說。”
“那就打吧。”慕夢還平靜道。
謝繁花身形驟動！雙刀交錯成一道銀亮的十字，破風而至。
慕夢還垂眸，右手五指在弦上一劃。
“錚！”
琴音凝作一道半透明的扇形劍氣，迎麵撞上刀光。氣勁相衝，碎石迸濺。
謝繁花被震退兩步，眼底掠過驚異，隨即化為冷笑：“同為九霄境，你卻未儘全力……是瞧不起我麼？”
“對付一個癆病鬼，何須全力？”慕夢還抬眼，眸中無波。
“殺手最忌輕敵，”謝繁花壓低身形，刀鋒貼地疾掠，“每一次大意，都可能是最後一次。”
琴音陡然轉急，弦震如暴雨，道道劍氣縱橫交織，化作密網壓下。
謝繁花揮刀連斬，卻步步後退，終於氣息一亂，被一道劍氣當胸擊中，倒飛數丈，撞在石柱上嘔出一口鮮血。
“我這是輕敵麼？”慕夢還微微偏頭，指尖仍虛搭琴弦，“四年前我便是九霄，你又如何覺得，四年後，我還是九霄？謝家謝繁花，輕敵的，是誰啊？”
謝繁花以刀撐地，喘息著看向始終靜立一旁的謝千機：“你還站著做什麼？破不開她的防禦，你我今夜……都得死在這裡！”
謝千機這才緩緩抬眼，沉聲道：“方才觀戰，已窺得幾分關竅。你掠陣，我來殺敵。”
“好！”
謝繁花厲喝一聲，雙刀再起。
這一次刀勢截然不同，刀鋒過處，竟拖出幽藍殘影，如鬼火流螢，所過之處空氣凝結成霜。
慕夢還眸光一冷。
“同為暗河之人，卻不得不刀劍相向……”她輕歎一聲，“我很難過，卻不得不為之。此式名為裂玉鳴，學堂李先生所創。謝繁花，燭儘燈殘，且安歇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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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音驟重！如金石崩裂，如玉碎昆岡。
無數劍氣自琴弦迸發，直貫謝繁花心口！
謝繁花瞳孔驟縮，卻已避無可避——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在喧囂劍氣中清晰得刺耳。
謝繁花身形僵住，愣愣低頭——一截染血的劍尖，從他心口透出。
他艱難回頭，看到了握劍之人。
謝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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