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開始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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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慕明策在晨光熹微中睜開了眼睛。
他嘗試運轉真氣，隻覺經絡暢通，丹田溫熱，那股如附骨之疽的陰寒毒性竟已不見了，他不由輕歎：“不愧是小神醫。”
白鶴淮正在窗邊整理銀針，聞言指尖微頓，並未回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我這樣，算什麼神醫……”
話音未落，門被輕輕推開。
慕夢還邁步而入：“師父醒了？可還有不適之處？”
慕明策問道：“是克文為我……他人呢？”
“我允他脫離了暗河，”慕夢還走近，“如今……他已經走了。”
“你允他？”慕明策抬眸。
“是。”她答得平靜，卻自有分量，“我非傀，非大家長，亦非提魂殿中人——但我還是允了他。”
慕明策緩緩靠回枕上，闔目沉默。
“克文當年……”久遠的記憶紛遝而至，最終隻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他再睜眼時，已掩去所有情緒，轉而問道：“我的毒解了，你說三家，會就此收手麼？”
慕夢還繞到他身後，指尖落在他僵硬的肩頸穴位，力道適中地按揉：“開弓沒有回頭箭。刺殺大家長已成事實，他們若想活，您就必須死。唯有新主登位，舊賬才可能一筆勾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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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暗河，也隻有你敢這般同我說話。”
“那是因為旁人若這般說，早就死了。”她手下力道微重，語氣卻依舊輕緩，“我不一樣。”
“你何處不一樣？”
慕夢還語氣裡透出一絲難得的近乎嬌縱的親昵：“我恃寵而驕，有恃無恐啊。”
慕明策低笑出聲，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隨後，笑意漸斂：“我在這位置上坐得太久……按暗河舊製，大家長二十年一換，由傀繼任。我的第一代傀，蘇喆，跟了我十八年，後來之事你也知曉。之後我選了你，培養了你整整十年，本欲在提魂殿三官見證下傳劍於你，誰知……”
他頓了頓，“你聽聞藥人之術，反應那般激烈，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我為你收拾爛攤子，我一麵要壓下提魂殿對你的追殺，一麵又要提防三家私自行動。後來推無可推，隻好再立新傀……你說，我選傀的眼光是不是太差了些，三十年過去了，你們三個，都不願意要這柄劍。”
“哪差了？”慕夢還手下未停，聲音卻認真起來，“您被困蛛巢，至今安然，不正是三代傀皆在此護您周全麼？若換作旁人，隻怕早已身首異處。您選傀的眼光極好——至少我們，皆不曾負您所托。”
慕明策又笑了笑，這一次，笑意染上了眼角細密的紋路。他握住她的手，緊了緊：“那日我問你的問題……可想明白了？”
慕夢還沉默了片刻，隨後才緩緩開口：“想明白了。”
“好。”慕明策頷首，神色轉為肅穆，“提魂殿淩駕三家之上，掌暗河賞罰、任務分派，亦握有暗河財權。他們的準則向來簡單——無眠龍劍，縱得三家擁護，亦不能為暗河之主。你持劍前去，他們會認你，但也必會想方設法……殺你。”
“因為我不可控。”慕夢還平靜接道。
“正是。他們需要的隻是一柄聽話的劍，而非有自己想法的持劍之人。”慕明策長歎一聲，那歎息裡帶著一世梟雄受製於人的不甘與疲憊，“提魂殿……我一生受製於此。但你不同。”
他轉身，自榻邊取過那柄黑金古劍，雙手平托，鄭重遞至她麵前。
“夢還，握住這柄劍，”他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去做你想做之事吧。你想做什麼，便一定能做成。從小到大……不一直如此麼？”
是。她想做的事，從未失手。
因為她總能看透人心，利用一切可趁之機，掃清所有阻路之石。
慕夢還伸出雙手，穩穩握住劍柄。
掌心傳來沉厚冰涼的觸感，劍身暗沉，卻似有龍吟低伏其中。
“定，不負所托。”她一字一句，清晰如鑿。
“下一步，你打算如何？”慕明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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