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離開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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蛛巢靈堂，白燭高燒。
一身素白衣裙的慕夢還跪在棺木前，手持黃紙，一片片投入火盆。
火焰躍動，映著她蒼白的側臉，眸光不起微瀾。
“我第一次握劍時，對手便是暗河最強之人。”她輕聲開口，像在自語，又像說給棺中長眠者聽，“他就那樣站著，就如山嶽般不可撼動。我竭儘全力，他甚至無需挪步便能將我掀翻。他被稱作暗河百年來最強之人……我從未想過，這樣的人，也會死。”
“夢還……”一旁的慕雪薇欲言又止，她伸出手，卻不知該落在何處安慰。
慕雨墨默默蹲下身，將一疊新紙錢放入慕夢還手中。
“暗河之人，朝生暮死，連自己的性命尚且把握不住。”慕夢還盯著盆中焦黑的紙灰，“我本不該難過。事實上，當我接過眠龍劍那刻，就知道他會離去。他那樣驕傲……若非真的提不動劍了，絕不會將它交給我。我隻是沒料到，這一天來得這樣快。”
蘇昌河坐在陰影裡，突然也有些難過。
不是為了那個長眠者，而是因為慕夢還。
她眼中的難過，太多了。
多得溢了出來，在整個房間裡，壓得人發慌。
“砰——！！！”
突然，靈堂大門被一股蠻力踹開。
一道紅影堵在門口。
慕詞陵肩扛一柄陌刀，官帽歪斜，猩紅官袍上沾著不知是血還是什麼的暗紅汙漬。
他眯著眼掃視靈堂，“人都死哪兒去了？！老子就睡了一覺的工夫，慕子蟄那老小子怎麼就咽氣了？！”
“慕詞陵！”慕青羊起身，下意識按住腰間劍柄。
“噓——”慕詞陵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別跟見了閻羅似的嚷嚷。”
他的視線掠過眾人，最終落在堂中那口黑沉棺木上。
他歪了歪頭，像是確認什麼，隨即勃然暴怒：
“大家長也死了？！怎麼一個個都死乾淨了！那老子的解藥找誰要去？！”
慕夢還緩緩起身，她沒有看慕詞陵，隻從懷中取出一個青瓷小瓶，信手一拋。
瓷瓶直射慕詞陵麵門。
慕詞陵肩上陌刀本能掄起，劈向瓷瓶——
“啪！”
瓷瓶應聲碎裂。
一粒朱紅色藥丸滾落在地。
“你的解藥。”慕夢還這才抬眼，看向他。
慕詞陵揮刀的動作僵在半空。他盯著地上那幾顆藥丸，眨了眨眼，又眨了眨，仿佛無法理解。
“你說……這是錐心毒的解藥？”
“嗯。”
慕詞陵遲疑一瞬，猛地收刀，蹲下身，拾起藥丸，用袖口反複擦拭，又湊到鼻尖深深嗅了嗅。他抬起頭，眼中混著狂喜與懷疑：“我憑什麼信你？你……是誰？”
“十年前，我還小。”慕夢還靜靜望著他，“你忘了，也正常。”
“慕……夢還？是你！那個總跟在大家長身後的小尾巴？十年沒見，長這麼……不對！”他猛然甩頭，像是要甩掉不合時宜的感慨，厲聲喝問，“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告訴我，這真是解藥？！”
“是。”
“你給我這個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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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在找的不正是這個？”
“老子是問你，”慕詞陵踏前一步，陌刀刀尖拖過地麵，刮出刺耳聲響，“為何這般好心？！”
靈堂內燭火被他的殺氣激得明滅不定。
慕青羊與慕雪薇悄然挪步，隱隱成合圍之勢，慕雨墨身後，已經有蜘蛛緩緩爬出。
慕夢還卻抬手，示意他們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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