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意願……還是很強的。”
“不知真假就讓那瘋子吃了……”慕青羊皺眉，“要是有毒怎麼辦？”
“有毒就死啊。”慕夢還眨了眨眼，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今夜死的人還少嗎？”
所以，那顆解藥，是一次測試，一次對水官誠意的試探。
“但就這樣讓他走了？”蘇昌河抱著手臂，“那可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行事毫無章法。誰知道他出去，會惹出什麼滔天大禍。”
“對，讓他走了。”慕夢還轉過身，目光緩緩掃過靈堂中每一個人的臉，“而且，你們之中若有人想走，我也同樣允了。”
“可提魂殿那邊……”蘇暮雨沉聲開口，是所有人都明白的顧慮。
“我繼任大家長，第一件事便是清理門戶，提魂殿此刻隻怕已人去樓空。”慕夢還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譏誚，“他們最怕的，就是我殺回提魂殿。”
“可你不是說，影宗那邊還握著我們所有人的檔案……”慕雪薇還是有些擔憂。
“影宗要製衡暗河，在徹底認定我無法被掌控或鏟除之前，絕不會輕易放出那些檔案。”慕夢還走向窗邊，“百年暗河，對影宗而言是一柄極好用的刀，用順手了，也養出了慣性。就此放棄，太可惜。他們此刻想的，恐怕是如何殺了我，讓暗河重歸正軌。隻要我死，暗河便還是從前的暗河，那柄聽話的刀。”
她轉過身，繼續道，“況且，隻有握著那些檔案，才能引我出來，逼我入局，殺我。所以那些東西，暫時反而是安全的。”
“而且，這幾日九霄城死的人……太多了，多到數不過來，多到足以淹沒幾個想消失的人。你們若真想走，可以死在這裡，換個名姓，永遠離開這條河。一個死人的檔案……對影宗而言，不過廢紙一堆。”
說罷，慕夢還望著他們，沒有催促，等待眾人做出選擇。
“我不走。”慕雨墨第一個開口，“我們要是都走了，你一個人，如何帶領暗河走向你說的彼岸？別忘了，我們戴上那枚戒指時，便都是彼岸之人。”
她微微揚首，笑道：“再說了，我現在大小是個家主。家主……豈能說走就走？豈能拋下族人？”
“我也不走，”慕雪薇上前一步，站到慕夢還身側，“我的毒還沒幫上你大忙。留下來，總能有些用處。”
慕夢還看向正欲開口的慕青羊，未等那聲“姐姐”叫出口，便先截住了話頭：“青羊，你去望城山吧。”
慕青羊一怔。
“你從小的夢想，不就是上望城山，學那正統浩然道劍，做那禦劍飛仙的逍遙客麼？”慕夢還目光柔和地看著他，“我寫一封手書，你帶去交給望城山王一行道長。他會看在我的麵子上，也會看在你的資質上，收留你。改頭換麵，做個乾乾淨淨的江湖人。”
“姐姐，”慕青羊搖頭，“望城山太遠了，我不去了。暗河現在需要人，你也需要幫手。我……哪兒也不去。江湖人，聽上去確實很誘人，但我在做江湖人之前，想先做暗河人。”
“機會或許隻有這一次。”慕夢還凝視著他，“我們要麵對的，是影宗，甚至可能是北離皇室。此去荊棘密布，稍有不慎，或許就是徹底覆滅。這是我如今……唯一能給你們的選擇自由的機會。”
慕青羊忽然咧嘴笑了：“我想好了。影宗有什麼可怕的？皇室又有什麼可懼？我們本就是生於黑暗、長於陰影之人——何時，懼怕過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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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夢還終是輕輕一歎，不再勸說。她知道，暗河的孩子，一旦認定了路，便是九頭牛也拉不回。她當年如此，慕青羊亦然。
她轉而看向一直靜立的蘇昌河與蘇暮雨。
“看我做什麼？”蘇昌河挑眉，依舊懶洋洋地倚著廊柱，指尖短匕不知何時又轉了起來，“我可是你第一個選中的人，是你布下的暗棋。這點信任都沒有？那枚彼岸戒指，我可是戴得最久的。”
蘇暮雨沉默的時間稍長些，他的目光與慕夢還相接，片刻後，才緩緩開口：“無劍城，我終是要去的。但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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