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奔赴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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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深處，提魂殿。
天官抓起那份密報，指尖真氣迸發，薄脆的信紙瞬間化作齏粉。
“廢物！一群廢物！”他怒罵，“三家聯手，高手儘出，竟玩不過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慕子蟄死了，蘇燼灰死了，謝霸也死了……暗河的天，就這麼讓她翻過來了！？”
水官靠坐在陰影裡的太師椅上，一手捂著胸口，聞言，忍不住低咳了兩聲：“咳咳……那可不是什麼普通的黃毛丫頭。我送棺木去蘇家，誰知她竟似早料到我會去……蛛巢那邊分明是請君入甕，險些把命都留在了那兒。”
“你送棺便送棺，為何還要去蛛巢試探？”地官聲音帶著不滿，“去了也就罷了，竟還打不過，連錐心毒的解藥都丟了！那可是我們握了慕詞陵十年的籌碼！”
“我怎麼知道慕明策那老家夥的毒解了？”水官瞥他一眼，語氣不善，“況且他與夢殺聯手，我能活著回來已經算我命大了。你若不信，大可現在去九霄城試試，看看丟的會不會隻是區區一瓶解藥。”
天官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眼中卻浮起忌憚：“兩年前，她還隻是夢殺時，便能憑一枚鈴鐺擾亂我等心神，硬生生從提魂殿跑掉，殺出一條血路。如今在李長生座下浸淫一年多，又得了眠龍劍……此女，已成心腹大患。”
“她既已執掌眠龍劍，名正言順登上大家長之位，”地官轉向天官，沉聲問道，“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應對？總不能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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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應對？”水官青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近乎自嘲的冷笑，“自然是趕緊收拾細軟，跑路為上。她清理完三家，坐上那個位置，第一把火不燒向我們提魂殿，燒向誰？等著她提著眠龍劍，帶著她那幫彼岸的小瘋子打上門來嗎？”
“我們就這樣……跑了？”地官霍然轉身，語氣滿是不甘，“區區一個小輩，逼得我們提魂殿三官望風而逃？傳出去，顏麵何存！”
“顏麵？”水官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搖了搖頭，“命都沒了，還要顏麵作甚？”
地官的臉色更難看了。
天官緩緩抬起頭，眼中最後一點猶疑褪去，沉聲道：“水官說得對，此地已非久留之地。”
他抬起右手，指尖一縷幽藍色的火焰燃起。
“先撤回影宗，將此地情形據實稟報。暗河脫離掌控，茲事體大，已非我等三人可以處置。”天官目光掃過這座他們經營了數十年的提魂殿，“至於這裡……”
他指尖輕彈，那縷幽藍火焰飛出，落在大殿角落堆積如山的卷宗之上。
“呼——！”
火焰瞬間暴漲。
“燒了吧。”天官轉身，不再看那吞噬一切的烈火，“麵對那樣的對手，半點痕跡也不能留，否則，誰知道她會順著哪條蛛絲馬跡追上來。”
火勢漸猛，濃煙升騰。
水官最後看了一眼提魂殿中的大火，眼中閃過譏諷。
愚蠢，那人知道的可比他們想象的要多，何須來這提魂殿。
地官在原地站了片刻，望著熊熊烈火，終究狠狠一跺腳，轉身疾步離去。
百年提魂殿，在這一夜，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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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城外長亭。
慕夢還已換下素白喪服，著一身便於行路的黑色勁裝，長發高束，背著萬斛春，腰間懸著瓊樓月。一匹黑馬在她身側輕踏前蹄。
蘇昌河瞥了眼她馬上簡單的行囊，挑眉：“眠龍劍……你就這麼交給我了？”
“我去天啟，帶著那柄劍，太過招搖，不方便。”慕夢還整理著韁繩，頭也未抬，“你是我親口任命的傀，不交給你交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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