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中毒，讓我們的計劃不得不大大提前，讓我隻來得及問出萬卷樓的大致方位，卻沒來得及找到機會徹底銷毀它。我的提前回歸也讓影宗徹底看清了我的真實意圖，必然會有所防備。”
她深吸一口氣：
“那我們就改變計劃，調整策略。但最終的目標，從未改變。一切，都還是沿著我們最初定下的路徑，繼續前行。”
蘇昌河看著她，看了許久，才緩緩問出一個問題：
“你會後悔嗎？後悔選擇這條路，後悔……可能失去那些光明裡的人？”
慕夢還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我會愧疚但我絕不後悔。走上這條路，是我自己的選擇。”
“好。既然你心意已決，那這次這個計劃，就讓我去吧。”
慕夢還皺眉：“什麼？”
“我說，這次摧毀萬卷樓的計劃，讓我去執行。”蘇昌河語氣堅定，“你與天啟之間，總還需要一些回旋的餘地。這件事若由你親手做下，你和那個百裡東君就真的再無可能了。夢還，如果暗河真能走向你所說的彼岸，我希望……你是第一個能真正站在光明中的人，而不是永遠被困在陰影裡。”
“我是大家長。”慕夢還斷然拒絕，“暗河的未來係於此役，成敗在此一舉，我自然當仁不讓。”
“你已經九死一生過了！”蘇昌河有些激動，“這種玩命的差事，輪也該輪到我了！別忘了，我是你的傀！傀是什麼？傀就是大家長手中最鋒利的劍，是應該擋在大家長身前，替大家長赴湯蹈火，掃清一切障礙的存在！現在這把劍，該出鞘了！”
慕夢還搖搖頭，試圖讓他冷靜：“昌河，我知道你的心意。但這次不一樣。我對影宗的誘惑力，比你更大。我的身份，我的過往，我手中的眠龍劍，甚至我與某些人的關聯……都可能成為計劃中可以利用的一環。我去，成功的幾率或許更高。”
“我不管什麼幾率！”蘇昌河猛地打斷她，“我說了，我去！我是傀！這是傀的職責！”
“那我還是大家長呢。”慕夢還道，“大家長的命令，傀不該聽從嗎？”
蘇昌河死死地盯著她，胸膛起伏，那雙總是帶著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翻湧憤怒與不甘，還有一種更深沉的、幾乎要破土而出的東西。
良久，他像是賭氣般，別過頭，硬邦邦道：“好，你是大家長，你說了算。”
他生氣了。
非常生氣。
慕夢還靜靜地看著他。
她知道他在氣什麼。
氣她的固執，氣她總把最危險的部分攬到自己身上，氣她似乎永遠學不會真正依賴身邊的人，哪怕是他這個傀。
他並非質疑她的能力，而是……害怕。
害怕失去。
這個詞劃過慕夢還的心頭，讓她自己也微微一怔。
暗河之人，朝生暮死，可最忌諱言及“失去”，因為他們擁有的本就不多。
可蘇昌河的憤怒，恰恰源於此。
“昌河，”她再次開口，“你知道的，我們賭不起。”
蘇昌河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依舊沒有回頭，也沒有應聲。
賭不起。
三個字，輕飄飄，卻又重如山。
他們賭不起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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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剛剛經曆內亂，人心初定，百廢待興，經不起再一次毀滅性的打擊。
慕夢還向前走了兩步，停在離他隻有一步之遙的地方。
“影宗最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暗河最新的權力結構、彼岸組織的詳細情報，我與天啟各方勢力的真實關係……這些或許都重要，但對他們而言，或許都比不上一樣東西——完整的夢殺術心法，以及，修煉方法。
“我活著，對他們而言，比一具屍體有價值得多。所以，他們不會輕易殺我。這便是我能順利進入天牢接近萬卷樓的依仗。”
她頓了頓，看著他依舊緊繃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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