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皆是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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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堂外。
慕夢還鬆開拉著百裡東君衣袖的手，聲音平靜道：“進去吧。今夜，這裡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轉過身，月光照在她臉上，是一種近乎蒼白的顏色，卻不見明顯傷痕，隻有唇色很淡，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
百裡東君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她的臉，胸口劇烈起伏，仿佛有千言萬語，卻又不知道如何說出口。
終於，他開口，“夢還，你此去尋神醫，尋到了嗎？”
“尋到了。”
“你師父的傷，治好了嗎？”百裡東君再問。
“已經不重要了。”慕夢還道。
百裡東君沉默片刻，問：“你何時來的天啟？為何不與我說？”
慕夢還沒有說話。
百裡東君聲音乾澀：“葉鼎之劫走易文君……你參與了多少？”
慕夢還眼睫顫了一下，還是沒有回答。
“那我爺爺被構陷謀逆……”百裡東君向前逼近一步，“你，又知道多少？”
依舊沉默。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總是含情的眼眸，此刻像兩口枯井一樣，毫無波瀾，毫無生氣。
百裡東君忽然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滿是自嘲：“師父散功變成南宮先生那日……你們的對話，我都聽到了。”
他抬起眼，眼底赤紅：
“武功平平是假的，離開暗河的原因是假的，連你告訴我夢殺術的弱點……也是假的！”
他每說一句，聲音就抬高一分，積壓許久的懷疑、不安、被欺瞞的憤怒，在此刻全部決堤：
“所以……柴桑城你為報顧洛離之恩是假的？試劍大會上你說無路可走是假的？每一次走投無路……統統都是假的，對嗎？！”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嘶吼出來。
慕夢還的嘴唇輕輕動了動，許久，才吐出四個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字：
“抱歉，東君……”
“你騙我……沒關係。”百裡東君猛地打斷她，眼眶瞬間紅透，水光在眼底積聚，卻倔強地不肯落下，“是我自己蠢，是我心甘情願！可是你不該……你不該把算計落在我爺爺身上！落在鎮西侯府！”
他再也不看她，轉身就要衝進茫茫夜色。
“東君！”慕夢還身影一晃，再次攔在他麵前。她依舊沒有多餘的解釋，隻是重複道：“回學堂去。今夜，這裡最安全。”
“我是否安全，與你何乾？”百裡東君冷笑，試圖繞過她，“你不就是要我百裡家全折在天啟嗎？我現在就如你的願，走出去，讓那些等著殺我的人稱心如意，不好嗎？！”
“不好。”慕夢還的聲音有些沉，她抬起手臂，明明身形單薄，卻硬生生堵死了所有去路。
兩人在昏暗的光線中對視。少年眼中是熊熊燃燒的怒火，女子眼中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沉寂。
僵持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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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裡東君猛地別開頭，狠狠一抹眼睛，轉身，大步朝著學堂燈火通明的門內走去。
慕夢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送著他的身影徹底進入學堂。直到那熟悉的腳步聲再也聽不見，直到確認他不會去而複返。
然後——
“噗！”
一直強壓喉間的那股腥甜，再也抑製不住，噴濺出來。
她身體晃了晃，勉強以手撐住身旁粗糙的槐樹樹乾，才沒有倒下。
另一隻手死死捂住胸口，不僅僅是胸口，四肢百骸都傳來劇痛，讓她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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