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無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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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水官的聲音隔著鐵欄傳來。
慕夢還緩緩睜開眼看向牢門外。水官的身影半隱在陰影裡，似乎已靜候多時。
“我很佩服你的膽識，”水官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為了進這影獄，連濁清大監的虛懷功都敢用去接。”
慕夢還嘴角扯動，牽出一個虛弱的苦笑。
虛懷功……確是意外。
她知道明德帝容不下一個過於優秀的百裡東君，猜到會有人截殺，卻未料到，僅僅為了除掉一個尚未長成的侯府小公子，宮中竟會派出五大監之首。
濁清親至，意味著皇帝對此事的決心，也意味著風險呈倍數增長。
她猶豫了，她完全可以不露麵。
但她不能看著百裡東君死去。
不過露麵也無礙，她通曉的脫身詭術不止一種，帶著百裡東君遁走，雖有風險，卻非絕無可能。
但重傷被俘的計劃便會落空，之後再想尋到如此自然，能讓易卜深信不疑地機會，難如登天。
濁清的到來，是最大的危機，卻也可能是……唯一的捷徑。
富貴險中求。
那一掌，她接了。
“宗主這次是鐵了心。”水官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在你吐露夢殺術的修煉方法之前，任何人不得擅入這層監牢。即便他自己要來，也需持齊天、地、人三枚令牌，層層核驗。”
他頓了頓，“防備之嚴，前所未有。”
慕夢還咳了兩聲，聲音沙啞：“我慕家有一人，代號千麵鬼，易容之術堪稱絕妙……易卜多加防備，也是情理之中。隻是，不知水官大人……又是如何進來的？”
“我來審問你啊，其他兩官等不得你醒，先回去了，就派我留在這裡。”水官輕笑一聲，“慕夢還，我很好奇，以你現在這副模樣，究竟要如何逃離影獄？又打算怎樣損毀萬卷樓？”
“看在我們尚有合作之誼的份上，需不需要我……替你給琅琊王府遞個消息？或者，告訴暗河那幫瘋子，他們的大家長此刻正躺在哪裡等死？”
慕夢還艱難地用手肘撐起上半身，斜靠在石壁上，搖頭：“若蕭若風知曉我被囚於此，以他的性情，必不會坐視不管。但他一旦有所動作，易卜會如何應對？”
她自問自答，氣息微弱卻思路清晰，“無非兩種：立刻將我轉移至更隱秘的地方。或者……在轉移不及或風險過大時，乾脆利殺了我。他想要的是活著的能吐出夢殺術的夢殺，但若事不可為，死了的夢殺，也比被救走的夢殺更讓他安心。”
“那暗河呢？”水官追問，“蘇昌河那把鋒利的刀，若是知道他的大家長在此受難，怕是會不顧一切殺進來吧？”
“他們……知道我在哪兒。”
她出發前服下的特製蛛毒，百裡之內，慕雨墨培育的尋蹤蛛都能感應到她的確切方位。
“現在不動，是因為時候未到。貿然行動，隻會打草驚蛇，讓易卜提前警覺，加固防禦，甚至……提前殺我。”
“時候未到？”水官的語氣聽不出是信還是疑，“大家長，我已拿出了合作的誠意，連慕詞陵的解藥都冒險給了。可你這真正的行動計劃，對我仍是滴水不漏。這信任，未免太薄了些。”
“我自然……也有需要水官相助之處。”慕夢還又劇烈地咳嗽起來，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但她臉上卻沒什麼痛苦的表情。待喘息稍平，她低聲道，“請水官……幫我送一隻紙蝶出去。送到城南，無名典當行，交給櫃台後的店小二即可。他見了，自然知道該如何做。”
“無名典當行？”水官語氣微訝，“影宗監控暗河多年，竟不知你在天啟城內，還埋有這樣的暗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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