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天啟訣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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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刺破層雲。
萬卷樓方向，濃煙滾滾。
百年檔案，付之一炬。
琅琊王府，書房內氣氛卻不太好。
慕夢還褪去了那身破爛血衣，換了一身黑色的衣裙，長發簡單束起，露出蒼白的臉龐。
她站在蕭若風麵前，神色平靜，而後，深深俯首，鄭重一拜。
“昨夜之事，多謝小師兄……牽製易卜。”她聲音有些沙啞，卻字字清晰。
若非蕭若風以王爺之尊下令嚴查青王遇刺一案，逼的易卜不得不出麵，萬卷樓之戰，絕不會如此順利。
蕭若風沒有扶她。
他背對著她，望著窗外沉默良久。
忽地，他驟然轉身！腰間佩劍驟然出鞘，瞬間已抵在慕夢還的脖頸之上。
他眼中沒有往日的溫和與包容，隻有沉沉的痛惜與憤怒：
“是你殺了青王。”
不是疑問，是陳述。
慕夢還眼皮都未抬一下，再無回避：“執刀者並非我，但此事與我親自動手，並無區別。”
計劃裡麵沒有這一環，可她當初把一切交給蘇昌河去做時，就料到他會殺死青王。
她默許了。
所以此事與她親自動手，並無區別。
“那日在學堂，你說的所有話，全是做戲！”蕭若風的聲音略微拔高，有些沉痛，“你的言不由衷，你的坦誠相告，你的歉意愧疚——我猜到的、沒猜到的，全是你故意透露的圈套！你表麵信任我、向我求助，從頭到尾都是計謀！慕夢還，你的心思……為何要如此深沉？！”
“師兄，若你見過真正的黑暗，便不會說這種話。”慕夢還抬眸看他，前所未有的坦誠，“你如今這般質問，不過是因為你生於光明——你生來就是皇子，有人為你謀劃前路，拜最好的先生，吃最好的佳肴，穿最好的衣裳。可我們不同。”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我們出生時，甚至連做人的資格都沒有。每天要練功足足十個時辰，哪怕在睡夢中，也要睜著一隻眼提防身旁之人殺死自己。暗河的孩子想活下來，總得自己謀劃。師兄，我不是不信任你，隻是……你做不到。你太光明了，像這種沾血的事，你根本做不來。”
“你知不知道你所做的這一切，死了多少人……”蕭若風的聲音發顫。
“我們每個人的手上，都沾著數不清的血。”慕夢還打斷他，“為了活下去、為了達目的，我可以犧牲一切。”
“可青王！”蕭若風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是我的兄弟！”
“可他從未將王爺視作兄弟。”慕夢還緩緩抬眸，直視著蕭若風眼中翻湧的痛苦，“那夜他密見暗河之人，所求之事，便是讓我等——取王爺你的性命。”
“那又如何？那是本王和他之間的事！刺殺當朝親王，是誅九族的不赦之罪！”
“王爺，”慕夢還忽然極淡地笑了一下，“夢還此身，生於暗河，長於陰影，無親可株，無友可連。唯有一條早該湮滅的性命，尚存幾分價值。”
她頓了頓，聲音輕而決絕：
“今日，便留在此處。換暗河上下，一條掙脫枷鎖、望向彼岸的生路。”
說罷，她竟不再看那柄劍，也不再看蕭若風，而是往前輕輕邁了一步。
“噗嗤。”
劍尖，隨著她向前的動作，刺入皮肉。
蕭若風瞳孔驟縮，握劍的手猛地一震，卻未曾後退。
慕夢還麵色不變，仿佛那刺入喉間的並非利刃。她睫羽微垂，竟欲再進一步！
“夠了！！”
就在她肩膀微動的那一刹那，蕭若風手腕猛地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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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劍歸鞘，帶出一串血珠，濺落在地磚上。
他霍然轉身，背對著她。
“離開天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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