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夢還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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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總舵。
慕夢還坐在桌邊，麵前橫著那柄象征著暗河至高權柄的眠龍劍。
這是開啟暗河寶庫，唯一的鑰匙。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鞘身，最後一次撫摸父親的遺物，隨後，她將它推向坐在對麵的蘇昌河。
蘇昌河的目光從劍移到她臉上，並未去接：“你這是什麼意思？”
“昌河，你是我的傀。傀是什麼？傀是大家長的繼承人，是大家長最信任之人。以後，”慕夢還抬起眼，輕輕一笑：“暗河大家長的位置，由你來坐吧。帶領我們這些好不容易掙脫枷鎖的家人……走向你心中，也走向我承諾過的，那個真正的彼岸。”
不對勁。
這絕不是尋常的權力交接，更不是她一貫冷靜謀劃的風格。
蘇昌河似乎明白了什麼：“出什麼事了？”
慕夢還避開他的視線：“我服用丹藥強行激發潛能，代價便是透支本源，傷及根本。白神醫說……我的身體，已是強弩之末，油儘燈枯，怕是……活不過這個月了。”
她頓了頓，語氣平淡地像是在交代一件與己無關的後事：
“在我死後，你就……”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胡說！”蘇昌河猛地打斷她，霍然站起。他雙手撐在桌沿，眼眶瞬間紅了，死死盯著她，“你胡說什麼！什麼死不死的！暗河的大家長，是你慕夢還！也隻能是你慕夢還！”
慕夢還靜靜地看著他失態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哀傷。她輕輕搖頭：“昌河，你是最懂我、也最像我的人。暗河交到你手裡，沿著我們共同選定的路走下去，我才能……放心。”
“我讓你放心了嗎？！”蘇昌河低吼，“你忘了，易卜還沒死！你還欠琅琊王一份情分……這些狗屁事情，你自己去處理！我不是來聽你交待這些的！我……”
“昌河。”慕夢還喚了他一聲。
蘇昌河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
他看著燭光下她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所有激烈的反駁和否認，忽然都失去了力量。
一股冰冷的恐慌，瞬間淹沒了他。
“暗河還沒有走到你說的彼岸！”他咬著牙，有些想哭，又死死忍住，“幼時，是你向我承諾的……是你拉起我的手，說要帶我去彼岸的！我們才剛剛開始！你憑什麼……憑什麼要先走？！”
慕夢還沒有再解釋，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你給我等著！”蘇昌河不再看她，像是無法再多承受一秒這種近乎宣判的平靜，轉身，跌跌撞撞地衝出門去：“我這就去找神醫！白鶴淮不行，我就去找藥王辛百草，他們都不行，我就帶你去找仙山……一定有辦法！一定有！”
腳步聲迅速遠去，一直默默守在角落裡的慕青羊，此刻終於忍不住，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他用力咬著嘴唇，不想發出聲音，眼淚卻大顆大顆地滾落。
慕夢還的目光投向那團顫抖的陰影，無聲地歎了口氣。
她沒有出言安慰，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
她隻是轉過身，從桌下的暗格中取出一本薄薄的手抄冊子。
“我給影宗的夢殺術心法，是假的。”她將冊子推向慕青羊的方向，聲音平靜無波，“這一本，才是真的。”
慕青羊抬起淚眼模糊的臉，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青羊，你替我將這本心法，送到一個地方，交給一個人。”慕夢還緩緩道，“山前書院，謝宣。”
她頓了頓，繼續吩咐：
“見到他後，替我帶兩句話……”
慕青羊愣愣地聽著，忘了哭泣。
“此事辦妥之後，”慕夢還看著他，目光變得柔和了些許，“你便不必再回暗河了。”
“姐姐？！”慕青羊猛地睜大眼睛。
“從今日起，世上再無暗河慕青羊。”慕夢還的聲音很輕，“你去望城山吧。那裡山清水秀，道法自然，是個重新開始的好地方。”
她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不舍：
“在我大喪之後，就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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