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最後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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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埋骨之地鬼氣森森，唯有冷月投下些許慘淡清輝。
一道纖細的身影，出現在那座最新壘起的墳塋前。
是慕雨墨。
她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勁裝，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靜靜站了片刻，隨後，蹲下身。
掘墳。
動作利落，沒有多餘聲響。
泥土被迅速翻開，露出下方棺蓋。
她沒有絲毫猶豫，用工具撬開尚未釘死的棺蓋邊緣，用力一推——
“嘎吱……”
棺蓋滑開，月光趁機湧入，照亮了棺內。
裡麵躺著的人，麵色青白，雙目緊閉，唇無血色，儼然是一具毫無生氣的屍體。
正是白日下葬的慕夢還。
慕雨墨指尖微顫，迅速從懷中取出一隻小巧的玉瓶，拔開塞子，另一隻手捏開棺中人的下頜，將瓶內藥液灌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她退開半步，屏息等待。
忽然——
棺中那具“屍體”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胸膛開始有了極其微弱的起伏。
青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死氣，雖然依舊蒼白，卻漸漸有了屬於活人的生機。
“咳……咳咳……”
一陣虛弱的咳嗽聲從棺內傳來。
慕夢還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瞳孔初時渙散，隨即迅速凝聚，對上了慕雨墨俯視的目光。
慕雨墨伸出手，將她從棺中扶坐起來。
“這種事，”慕雨墨的聲音乾澀，“也就隻有你……做得出來。”
慕夢還靠坐在棺沿，大口喘息著。她適應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扯動嘴角，露出一抹近乎虛無的笑：“為了這個孩子不被任何人，尤其是易卜和影宗察覺……隻能，出此下策。”
她的手，無意識地護在小腹，那裡依舊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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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不再多言，默契地將棺蓋重新合攏，把泥土仔細回填，儘量恢複原狀，不留明顯痕跡。
隨後，慕雨墨攙扶著幾乎無法獨立行走的慕夢還，離開了埋骨之地，遁入一處廢棄石屋。
這裡早已被慕雨墨暗中布置妥當，簡單，卻足夠隱蔽與潔淨。
慕雨墨將溫水遞到慕夢還唇邊，看著她小口啜飲，終於問出了憋在心裡許久的話：“非要……留下這個孩子不可嗎？百裡東君對你而言，就那麼重要？你就一定要為他生下這個孩子嗎？”
話一出口，她自己眼眶先紅了。
慕夢還放下水碗，“不是為了他。這個孩子，是為了暗河。”
她睜開眼，目光穿透簡陋的石壁，仿佛看向某個遙不可及的未來：
“我的時間不多了。白神醫判下的期限，我自己清楚。我能為暗河做的事，太少，也太慢。易卜未除，隱患仍在。舊的枷鎖雖斷，新的人言如山。我看不到暗河真正走到陽光下那一天了。”
她頓了頓。
“眠龍劍，我猶豫過。我交給昌河，是權衡後的結果。暮雨的劍，是守護之劍。暗河若在他手中，會變得更穩，更好，但那個過程……會非常、非常緩慢。我等不到，你們……也未必等得到那個徹底光明的時刻。”
“而昌河不同。”她眼中閃過複雜的光，“他更像我，或者說，比我更激進，更不擇手段。他會想儘一切辦法，掃清障礙，用他自己的方式，將暗河推向彼岸。哪怕那條路，可能更加血汙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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