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要喘不過氣。
血液奔湧著衝向頭頂,又急速回落,帶來一陣陣眩暈。
他看看她伸出的小指,又低頭看看自己那雙沾滿血汙、泥土、新舊傷疤交錯的手。
一個是最卑微的、連名字都不配擁有的無名者,一個是尊貴的、被大家長視若珍寶的養女。
要進行一個約定?
何其荒謬,何其不自量力!
但鬼使神差地,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指。
兩根手指,一根瑩白如玉,一根汙濁如泥,在慘淡的月光下,在林間的霧氣中,輕輕勾在了一起。
“拉鉤。”慕夢還輕聲說,嘴角似乎彎了一下。
“拉鉤。”蘇昌河聽見自己用沙啞得不像話的聲音回應道。
一個輕飄飄的、孩童氣的動作。
一個在暗河弱肉強食的法則下,顯得如此可笑又脆弱的約定。
沒有歃血為盟的壯烈,沒有指天誓日的莊嚴。
卻就這樣,決定了兩個孩子的一生。
鬆開手指後,那股奇異的勇氣似乎還殘留在指尖。
蘇昌河忽然問:“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能熬出來,能得到名姓……你說,我叫什麼好?”
在暗河,隻有被認可、具有一定地位和價值的殺手,才會被三家家主或大家長賜予正式的名姓。
那通常標誌著徹底脫離底層編號,成為真正的“暗河之人”,擁有一定的自主權和資源。
那是無數在泥濘中掙紮的少年們,夢寐以求的認可與新生。
慕夢還聞言,卻搖了搖頭:“名姓是規矩,由三家之主或大家長根據特性賜予,自己不能選。”
“……這樣啊。”蘇昌河低下頭,難掩失落。
也是,他問了個傻問題。
但慕夢還沉默了片刻,忽然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點思索的意味:
“你說……叫‘昌河’如何?”
蘇昌河猛地抬頭。
“昌,有光明興盛之意。昌河……兩日懸空,光耀河川。”慕夢還看著他,笑道:“足夠的光明,或許……真的能夠照亮這條暗河。讓這條河,不再是隱匿汙穢的暗渠,而能變成……明亮之河,昌盛之河。”
事實上,蘇昌河沒學過多少字,也不認識什麼昌什麼河,更不知道這麼多寓意……
可他的心臟再次劇烈地跳動起來。
昌河……光明之河?照亮暗河?
這名字,幾乎讓他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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