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複端詳著手中的瓊樓月，劍身流光，寒氣凜然，確是極品，卻看不出更多端倪。
他將劍遞還給百裡慕安，看似隨意地拋出一個問題：“你爹爹是誰？”
“嗯？”百裡慕安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他會突然問這個。
“你既來自雪月城，又是百裡東君的弟子，那麼你的父親，總該是雪月城中有些名號的人物吧？”
百裡慕安抿了抿唇。
事實上，她早料到身份可能瞞不過心思縝密的蕭瑟，心中已備好了一套說辭。
此刻，她抬起眼眸，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斟酌，輕聲道：“我爹爹……就是酒仙，百裡東君。”
“什麼？！”這個答案顯然超出了蕭瑟的預料，他眉頭蹙起，斷然道：“不可能。江湖皆知，酒仙百裡東君一生從未娶親。”
“嗯，”百裡慕安低下頭，聲音更輕了些，帶著恰到好處的落寞，“我……是爹爹撿回來的。名義上，他是我師父。隻是我小時候，看到千落姐姐——就是槍仙司空長風的女兒司空千落。看到她有爹爹，心裡……很是羨慕。爹爹他……見此情景，便將我收為了養女。”
蕭瑟沉默地看著她，似乎在判斷這番話裡有幾分真意。
半晌，他才移開視線，將話題重新引回劍上：“原來如此。所以這柄劍，是酒仙贈予你的？”
百裡慕安點頭，順勢追問：“這柄劍，在江湖上很有名嗎？”
“不出名。”蕭瑟搖頭，沉吟道，“江湖傳聞，酒仙年輕時曾使雙手刀劍術，左手刀，右手劍。刀名儘鉛華，劍名不染塵。從未聽說過什麼瓊樓月……”
他頓了頓，指尖虛點她手中的瓊樓月，“若按名字推斷，你這柄劍，倒確實與你爹爹的兵刃出自同源。”
“為何？”
蕭瑟眸光微動，緩聲吟道：“洗儘鉛華不染塵，冰為骨骼玉為神。懸知天上瓊樓月，點綴江南萬斛春。”
他看向她，“儘鉛華，不染塵，瓊樓月，皆出自此詩。隻是奇怪，既有‘瓊樓月’，那與之對應的‘萬斛春’……又在何處？”
“萬斛春……我從未聽爹爹提起過。”百裡慕安喃喃道，連這首詩，她都是第一次聽說。那未曾現世的“萬斛春”，極有可能並非爹爹所有，而是屬於她那位神秘的母親！
百裡慕安心念急轉，仿佛抓住了什麼，但那真相的核心依舊隱匿在重重迷霧之後，難以觸及。
就在這時，湖心有了動靜。
隻聽無心一聲清叱，一道巨大的水柱衝天而起，水柱達到頂點後轟然傾瀉，如同瀑布倒懸。
而在漫天水幕之中，無心已一把抓住雷無桀的肩膀，飄然回到岸邊。
他將兀自有些發懵的雷無桀往蕭瑟身邊一推，白色僧袍瀟灑一揮，眉宇間帶著幾分自得：“功成！”
蕭瑟扶住雷無桀，問道：“感覺如何？”
雷無桀眨了眨眼，活動了一下筋骨，仔細感受著體內流轉的氣息，遲疑道：“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渾身酥酥麻麻的，還有點……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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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門好歹也算江湖名門，怎麼就出了你這個夯貨。”蕭瑟嫌棄地瞥了他一眼。
“是ben貨！那個字念夯（ben）！”雷無桀立刻跳腳糾正，不忘維護自家文化。
無心雙手合十，眉目間笑意流轉，帶著幾分高深莫測：“善哉，善哉。施主不僅功力儘複，而且……因禍得福，也算是緣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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