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闖蕩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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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密林深處隻有篝火劈啪作響。
雷無桀早已累得沉沉睡去，無心盤坐於古樹枝頭，白衣在月光下泛著清輝，似在冥想，又似在俯瞰眾生。
蕭瑟閉目養神，火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跳躍。
百裡慕安抱著雙膝坐在火堆旁，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樹梢那道白色身影。
太多疑問在她心中盤旋——關於無心，關於天外天，更關於那柄瓊樓月和十六年前的往事。
白日裡蕭瑟吟誦的那首詩，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漣漪至今未平。
“再看下去，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蕭瑟慵懶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不知何時已睜開眼，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百裡慕安臉頰一熱，慌忙收回視線：“我……隻是在想事情。”
“想那和尚，還是想你那柄劍的來曆？”蕭瑟一針見血。
她抿了抿唇，轉而輕聲問：“蕭瑟，你說……這世上，是不是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更好？”
蕭瑟拾起一根枯枝，漫不經心地撥弄火堆，火星跳躍著升騰。“知道是劫，不知道，亦是劫。這不是那和尚對冥侯說的麼？”
他抬眼，火光在他深沉的眸中跳動，“怎麼，你也有放不下的心魔？”
“我……”百裡慕安垂下眼簾，長睫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我隻是想知道，我是誰。”
這句話輕得幾乎要被柴火的劈啪聲淹沒。
蕭瑟動作一頓，看向她。火光下的少女褪去了白日裡的嬌怯，眉宇間籠罩著一層迷茫。
“你是誰，很重要嗎？”他問，語氣少見地沒有帶著慣常的嘲諷。
“很重要。”百裡慕安抬起頭，“如果連自己從哪裡來都不知道，又怎麼知道該往哪裡去？就像……你，蕭瑟，你真的隻是一個客棧老板嗎？”
蕭瑟與她對視片刻，忽然輕笑一聲，將手中的枯枝扔進火堆：“我是誰，並不妨礙我現在坐在這裡烤火。至於你，你是百裡東君的弟子兼女兒，這個身份還不夠你橫行江湖？”
“不一樣……”她輕輕搖頭，“我不明白為什麼千落姐姐和唐蓮師兄可以外出曆練，而我卻不許離開雪月城……”
“你這樣的武功，還比不上雷無桀，酒仙不許你出門，也屬正常吧？”
“隻是因為修為？”百裡慕安嘟起嘴，“不曆練，武功怎麼可能會好嘛……”
就在這時，樹梢上傳來無心帶著笑意的聲音：“慕安姑娘。”
百裡慕安循聲望去：“無心大師？”
無心的唇角微勾，話鋒一轉：“白日裡，姑娘那手一醉千裡著實精妙。酒仙親傳，果然不凡。隻是……姑娘似乎並未儘全力？我觀你氣息流轉，隱有滯澀，像是刻意壓製著什麼。”
百裡慕安袖中的手指猛地蜷縮。
這是試探。
那本琴譜最為內斂，就連她爹爹百裡東君都以為她的內力隻是金剛凡境。無心不過十八歲左右的年紀，不可能看得出什麼。
她垂下眼簾：“無心大師說笑了，我資質魯鈍，武功低微，爹爹都說我……還需勤加練習。”
“是嗎？”無心輕笑，“一個金剛凡境，竟也能追上我，看來我的輕功確實退步了不少。”
氣氛一時凝滯。
忽然，一件帶著體溫的狐裘輕輕落在了百裡慕安的肩上，將她整個包裹住，也隔絕了無心那探究的視線。
百裡慕安愕然抬頭，隻見蕭瑟不知何時已站到她身側。他隻穿著單薄的內衫，卻依舊站得筆直，神情淡漠地看著無心：“和尚，你嚇到她了。”
他的動作自然無比，語氣聽不出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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