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孤劍慕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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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當雷無桀得知他們不僅未能抵達於闐，反而完全走反了方向，整個人哀嚎一聲，抱著腦袋蹲在地上，滿臉寫著“生無可戀”。
“所以……我們這到底是到哪兒了？”他哭喪著臉問。
蕭瑟目光掃過周遭略顯荒涼的山勢：“向西三十裡，是慕涼城。”
“慕涼城？！我沒聽錯吧！是那個慕涼城？！”方才還蔫頭耷腦的雷無桀猛地從地上躍起，聲音因激動而拔高。“慕涼城啊！你們……你們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環顧四周，隻見無心依舊是那副悲喜難辨的笑顏，百裡慕安也隻是微微睜大了眼睛，而蕭瑟更是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雷無桀頓時覺得，麵對“慕涼城”這三個字還能如此平靜的人，定然是不明白這個地方在江湖上意味著什麼。
作為在場唯一的知情者，他覺得自己有義務進行科普，於是挺起胸膛，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興奮介紹道：“這天下四大名城，北離天啟，江湖雪月，無雙之城，再就是這慕涼城！難得來到這樣的武林聖地，我們一定要去見識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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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瑟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與冷意：“一座杳無人煙的鬼城，有什麼可見識的。”
“你怎麼能這麼說！”雷無桀立刻反駁，聲音更加激昂，“慕涼城裡可是住著五大劍仙之首的孤劍仙洛青陽啊！相傳他獨坐城中苦修劍道，十幾年來曾踏出城門一步，立誓要將他的《九歌》劍訣修煉至大成之境，方才出世！這是何等氣魄！”
“孤劍仙洛青陽……”百裡慕安適時地輕呼一聲，臉上流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聽起來……是位很了不起的前輩呢。”
“自然是非常非常了不起！”雷無桀用力點頭，不忘找補一句，“當然，比起你爹爹酒仙還是差那麼一點點的！但在當世，能穩贏孤劍仙的人，絕對不超過五個！既然機緣巧合到了這裡，不去拜訪一下，豈不是入寶山而空回？”
他越說越激動，轉向百裡慕安：“說起來，小師姐你除了雪月劍仙李寒衣，還沒見過其他劍仙吧？這可是個好機會！”
“我勸你們，最好不要去。”蕭瑟警告道，“洛青陽性情孤僻古怪，絕非善與之輩。若貿然前去，惹惱了他，動起手來，你們加起來都不會是他的對手。”
百裡慕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嚴厲嚇得一怔，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有些無措。
蕭瑟望著她，一字一句，冷聲道：“你如果去了，那麼，酒仙可趕不到這裡為你收屍。”
“蕭瑟，你為何……”百裡慕安的聲音微微發顫，“我們不去了，你……你別生氣……”
蕭瑟卻猛地轉過身，背對著眾人，語氣硬邦邦的，帶著幾分欲蓋彌彰的煩躁：“我生什麼氣！腿長在你們自己身上，你們愛去便去，與我何乾！”
慕涼城。
孤劍仙。
傾盆的冷雨，泥濘的道路，無處不在的追殺，還有那柄仿佛來自九幽的劍……
那一次，他離死亡那麼近，近到能聞到黃泉的味道。
恐怖的畫麵浮現在腦海中，蕭瑟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攥緊。
就在這時，一隻柔軟的手，輕輕覆上了他緊握的拳。
百裡慕安不知何時已走上前來，她沒有說話，隻是望著他，然後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地，掰開他因用力而僵硬的手指。
當他的掌心終於被迫攤開時，隻見那白皙的掌心上，赫然是幾道深深的指甲印。
她看著那觸目驚心的傷痕，眉頭緊緊蹙起，眸中瞬間氤氳起一層薄薄的水汽，那心疼不似作偽。
“蕭瑟……”她聲音輕軟，“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抵觸那裡，但既然你不喜歡，我們不去就是了。我們現在就離開這裡，立刻去於闐，好不好？”
她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身上那股清淺的梨花淡香，也若有若無地縈繞在他鼻尖，奇異地驅散了些許那冰冷記憶帶來的窒息感。
蕭瑟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手指依舊有些不受控製地輕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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