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把最後一個“路”字和著麵條咽了回去。
“這話好像不吉利哈哈哈……”
雷無桀訕訕低頭，卻發現麵已見底，隻好伸手去拿邊上的酒。
一隻修長的手，毫無征兆地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三人俱驚！此人接近時，竟無半分聲息。
暗河！
雷無桀反應極快，手腕一翻便要反扣，卻抓了個空。
那隻手已抬起，指尖拈著那杯酒，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幽幽響起：“論這手上功夫，小師弟，你還欠些火候啊。”
“師兄？”百裡慕安抬眸，望向那張熟悉的臉。
雷無桀此刻才看清來人，頓時大喜過望，拖長了聲音喊道：“大師兄——！”一種絕處逢生的激動湧上心頭，“你來得太是時候了！有群莫名其妙的殺手追了我們一路，凶得很！走走走，咱們殺回去，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大師兄眉頭微蹙，露出關切之色：“什麼樣的殺手，竟讓你們如此狼狽？”
“暗河的人！扛著門板似的大劍，叫蘇昌離！根本打不過！”雷無桀語速飛快。
“暗河……”唐蓮沉吟片刻，“那是江湖中最神秘的殺手組織，底蘊比雪月城更久。你們遇到的蘇昌離……代號大劍，在暗河殺手中算是比較有名號的人物。”
“這還算比較有名？”雷無桀咋舌。
“嗯。真正頂級的殺手，如持傘鬼、送葬師、夢殺……那才是傳說，不過都已十幾年未現蹤跡，據聞早已亡故。”唐蓮點了點頭。
百裡慕安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師兄似乎對暗河頗為了解？那……能與我講講夢殺嗎？”
“你問她作甚？”唐蓮目光轉向她，“打聽暗河的殺手，尤其那些已逝的傳說，並非明智之舉。”
“因為她可能……是我的娘親。”百裡慕安直視著他的眼睛。
“不可能！”唐蓮斷然否定，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
蕭瑟敏銳地捕捉到這一絲異常，慢悠悠道：“你為何如此篤定？”
唐蓮似乎意識到失態，迅速恢複淡然：“夢殺十七年前便已身亡，而你……才十六歲。時間對不上。”
“師兄怎知她一定是十七年前死的？”百裡慕安追問，話音未落，她藏在桌下的手掌已猝然拍出。
唐蓮手中酒杯一傾，酒液潑灑而出的瞬間，竟凝水成冰，化作數道冰錐，反向百裡慕安麵門激射！
“師兄！”雷無桀驚呼。
百裡慕安掌風不散，與冰錐淩空相擊，“噗噗”幾聲輕響，冰屑紛飛。
唐蓮飄然後退三步，臉上那副正氣凜然的神情消失，聲線也變了：“小丫頭，眼力不錯。怎麼瞧出來的？”
“師兄與我說話，從不是這般故作深沉的腔調。”百裡慕安冷冷道，手指已按上瓊樓月的劍柄。
雷無桀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腦子一時轉不過彎：“小師姐，這……這不是大師兄？那他是誰？”
假唐蓮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抬手在臉上一抹，露出一張秀美精致的女子麵容，眉眼間帶著幾分病弱的嬌柔。
“葉姑娘？！”雷無桀再次震驚。
然而，那葉若依臉上的笑容卻變得陰邪，她再次抬手抹臉——頃刻間化為那扛著巨劍的蘇昌離！
“是你！”雷無桀猛地站起，擺出迎敵架勢。
“不，不是他。”蕭瑟按住雷無桀的肩膀，盯著那張仍在不斷調整的臉，緩緩吐出一個名字，“暗河慕家，千麵鬼——慕嬰。”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那張臉又開始急速變幻。時而變成布滿刀疤的凶漢，時而化作雞皮鶴發的老嫗，時而又是天真懵懂的稚童……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繚亂，透著一股非人的詭異。
“夢殺，”百裡慕安輕輕掀開帷帽垂下的薄紗，露出清麗絕俗的臉龐，“當真是十七年前死去的嗎？你親眼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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