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夢還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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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止城。
晝夜兼程，馬不停蹄。
連日的逃亡耗儘了精力，終於在一個晚上，三人找到一家偏僻的小客棧，決定稍作休整。
櫃前，雷無桀用衣領半掩著臉，甕聲甕氣對小二道：“要一間房……”
話音未落，後腦勺就挨了蕭瑟不輕不重的一下。“三間。”
雷無桀捂著頭，委屈地壓低聲音：“我真不是摳門！蕭瑟，我們現在可是在被那個追殺！”他做了個割喉的手勢，眼神瞟向門外漆黑的夜色，“你……呃，需要保護，住一起安全！”
“那也是兩間。”蕭瑟麵無表情。
“那也不行啊！我和小師姐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我還怎麼做人，小師姐名聲……”雷無桀急道。
“你想得倒挺美。”蕭瑟白了他一眼，直接對有些無措的小二道，“兩間上房，挨著的。”付了銀錢，他轉向百裡慕安，聲音放緩，“夜裡警醒些。客棧比荒郊野嶺好一點，但也未必安全。再撐兩天就到雷家堡了，天亮前我們就動身。”
雷無桀揉著腦袋，憂心忡忡：“小師姐，你一個人千萬小心啊！”
百裡慕安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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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百裡慕安和衣而臥，瓊樓月就放在觸手可及的枕邊。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極輕微的風拂過麵頰。
百裡慕安驟然睜眼，眼中毫無睡意，右手已握住劍柄，劍隨人起，卻在她看清來人麵容的瞬間，硬生生止住了去勢！
那張臉……
與她自己在銅鏡中看了十六年的容顏，有著七八分驚人的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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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如精心描摹的工筆畫，精致得挑不出瑕疵，紅唇不點而朱。一身烈烈紅衣，非但不顯俗豔，反襯得肌膚勝雪。
烏發如雲瀑，僅用一支銀簪鬆鬆綰就，幾縷青絲慵懶垂落頸邊，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晃動。
最攝人心魄的是那雙眼眸，眼波流轉間，嫵媚柔情與冰雪清冷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竟完美交融，非但不顯矛盾，反而生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是她。
是那個隻存在於他人言語裡的——娘親。
百裡慕安的劍尖，就停在那截白皙的脖頸前半寸，微微顫抖。
她眸中初時的驚愕迅速褪去，被一片冰冷取代：“你……不該用這張臉。”
“是你不該擁有這張臉。”紅衣女子微微一笑，聲音如珠玉相擊，清越動聽。
“慕嬰！”百裡慕安冷聲喝道，劍卻沒有再進。
慕嬰突然動了！她出手如電，右掌精準拍在瓊樓月劍身，百裡慕安隻覺手腕一麻，長劍竟被蕩開！
與此同時，慕嬰的左手探出，牢牢掐住了百裡慕安的脖頸，拇指卻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尤其是那雙眼睛。
“以前啊，”慕嬰的聲音近乎耳語，帶著懷念，“為了得到一張完整無瑕的人皮，我可以花上幾天幾夜，用特製的藥水和薄如蟬翼的刀片，一點一點，將皮與肉完美分離……剝完之後，那人甚至還能喘氣，眼珠還能轉。我很喜歡你這張臉，新鮮，年輕，更像她鼎盛時的模樣……你說，我該從哪裡開始下手比較好呢？”
她的指尖滑過百裡慕安的眉骨，似乎在丈量。
“從眼睛。”百裡慕安呼吸微窒，卻異常平靜地回答，目光毫不退縮地迎上對方，“爹爹每次看著我的眼睛時，總會失神。我想，我的眼睛，應該是最像娘親的。”
娘親二字，讓慕嬰徹底失了理智。她掐著脖頸的手猛然收緊：“不許喊她娘親！你以為她是誰？她是暗河百年不遇的天才，是我們所有人的大家長，是帶領我們走向光明的希望！她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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