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羽揮揮手，故作大方：“你提。”
蕭瑟看著他，緩緩道：“我要我一個朋友的消息。他說他要來天啟城，他也的確來了。但我卻找不到他。這很奇怪，你和他的關係很特別，我想他的失蹤和你有關。如果我贏了，告訴我他的下落。”
蕭羽再次笑了起來，這次的笑聲裡多了幾分玩味：“葉安世？嗬，你還是這麼聰明，知道從哪裡切入最有效。好！這個賭注，我接了！不過，你絕對會輸，暗河為了投靠我，可是壓箱底的東西……都拿出來了啊。”
———
今夜的天啟，注定難以安眠。
白王府，五道黑影，自屋簷、樹梢、陰影中同時撲下。
他們全身黑衣蒙麵，隻露出毫無感情的眼眸，動作迅捷，配合默契，出手便是直取性命的殺招。
殺手出現的瞬間，百裡慕安本能地握緊了瓊樓月。
然而，身側的蘇暮雨卻探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向後拉退數步，退入院落角落的陰影裡。
百裡慕安霍然轉頭，眼中滿是驚疑：“舅舅？”
“慕安，”蘇暮雨的聲音壓得很低，再次重複：“你今夜，不該來此。”
“為什麼？”百裡慕安緊盯著他，“暗河選擇的，不是白王嗎？”
“白王蕭崇，性情溫和，主張仁德。即便合作，他也絕不會真正接納一群殺手，更不會允許暗河上岸後仍保有鋒利的爪牙。”蘇暮雨的目光落在那五名與怒劍仙顏戰天戰作一團的殺手身上，眼神複雜，“我們與他，不過因鶴淮的醫術而暫時聯結，脆弱如蛛絲。而赤王蕭羽，是將星臨世，主殺伐，擅弄權。他需要一把鋒利的刀。暗河，可以成為那把刀。”
“所以你們就背信棄義，轉頭要殺原本的合作者？”百裡慕安的話未說完，已被蘇暮雨打斷。
“慕安，我們在黑暗裡待得太久了。”蘇暮雨的聲音帶著疲憊，“為了上岸，為了彼岸的光明，有些手段，或許不得不選。你娘當年……不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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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當年……做了什麼？”
“亂世出英雄。天下若一直太平，我們這身洗刷不掉的汙穢，便永無見光之日。”蘇暮雨緩緩道，“隻有讓水渾起來，讓天啟亂起來，讓整個北離都看到動蕩的危機，我們這些生於黑暗的力量，才能被需要，才能獲得重見天日的價值。這是昌河的決定，也是……我們許多人的共識。”
起初，他不讚同。
可……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卻更沉重：“我們沒有下一個三十年了，慕安。你娘透支生命換來的可能，我們不能辜負。光明……有時候必須從血與火中鍛造。”
“難怪……”百裡慕安忽然低低地笑了出來，那笑聲裡沒有溫度，“難怪暗河在你們手中多年，依舊隻是這樣。”
蘇暮雨愣住了。
相似的話，蘇暮雨聽過一次，從慕青羊的口中說出來的。
“我原以為，暗河縱然是殺手組織，內裡終究有些不一樣的東西。有憩淵那樣的桃源，有對彼岸的執念，有血脈相連的家人……”她的目光掃過那五名狀若瘋魔、死戰不退的殺手，“可原來，為了那所謂的上岸，你們便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任何人的性命，哪怕是自己人！為了最終的目的，你們竟能將暗河的子弟，活生生煉成這等不人不鬼的藥人！”
她猛地抬眼，逼視蘇暮雨，聲音陡然拔高：
“原來，這就是你們選擇的路？！這就是我娘用命換來的未來？！”
“藥人？！”蘇暮雨猛地轉頭望向戰場。
此刻，顏戰天怒吼一聲，重劍狂猛揮掃，硬生生將一名殺手的右臂齊肩斬斷！
鮮血噴濺，斷臂落地，可那名殺手卻恍若未覺，僅剩的左手拔出腰間短刃，以更凶悍的姿態再度撲上。
不怕痛，不怕死，實力被強行拔高到接近逍遙天境……這詭異的情形，與當年萬蟲穀中那些試藥童子的何其相似！
“昌河他……”蘇暮雨目眥欲裂，一貫平靜無波的眼眸中，第一次驚怒交加。
就在這時，白王寢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白鶴淮提著藥箱，麵色平靜地走了出來。
“安安，放心。”她先對百裡慕安安撫地點了點頭，“白王殿下的眼疾，我已施針用藥，三日之後，紗布拆除，應可重見光明。”
隨即，她的目光轉向蘇暮雨，“我雖與暗河淵源頗深，但從來隻聽自己的良心。蘇昌河以大家長之令，命我借治療之名毒殺白王，我並未遵從。至於這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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