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都死了！都死了啊！就剩下我了……就剩下我一個人了！！！”
悲愴的怒吼在廣場上空回蕩，聞者心酸。
龍椅上的明德帝，身體微微晃了一下，被身旁內侍扶住。
他望著擋在前方的三個晚輩，望著狀若瘋魔的葉嘯鷹，望著沉默的軍隊，眼中終於控製不住地溢滿了淚水。
半晌，他努力平複心緒：
“楚河……宣旨。”
蕭瑟微微一怔：“父皇，旨……從何來？”
明德帝閉了閉眼，複又睜開，一字一頓：“孤念，你宣。”
蕭瑟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袍，麵向廣場，麵向大軍，麵向天下，緩緩垂首：“兒臣……遵命。”
“明德十六年……”明德帝開口。
蕭瑟運轉內力，聲音朗朗，清晰地傳遍宮城每一個角落：“明德十六年——”
所有人都抬起了頭，屏住呼吸。
“琅琊王謀逆之案——”明德帝繼續。
“琅琊王謀逆之案——”蕭瑟複述。
鄰近的皇族與大臣們心中巨震，隱約猜到了什麼，臉色驟變。
百裡慕安也坐直了身體，她原以為明德帝最多迫於壓力重審舊案，卻沒想到……
“屬孤……誤判。”明德帝吐出了這四個字，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屬孤誤判！”蕭瑟的聲音緊隨其後。
“罪己詔！是罪己詔！”有老臣失聲驚呼，渾身顫抖。
罪己詔！君王自省其過，昭告天下！此乃帝王至高失儀，亦是對自身威信最嚴厲的鞭笞！古往今來，除非天災頻仍、政權危殆、或犯下顛覆性大錯，鮮有帝王行此儀。
一旦頒布，其過失將白紙黑字載入史冊，永世流傳！北離開國至今，從未有過！
“念。”明德帝看著略有遲滯的蕭瑟，沉聲命令。
蕭瑟不再猶豫：“屬孤誤判！”
“琅琊王蕭若風，為國為民，殫精竭慮，功在社稷，卻慘遭奸人構陷，蒙冤受屈！現奸首已然伏誅，舊案今日昭雪！賜諡號‘達’，重入太廟，享萬世香火，十年之內，祭祀不絕！”
“其子蕭淩塵，承襲琅琊王爵，加封宣武將軍，準其重召舊部，重建琅琊軍！此軍位列三軍之外，直隸帝王，護佑北離！”
“孤……聽信讒言，誤殺愛弟，愧對先祖，愧對天下！自即日起，每三日，親赴太廟焚香祭拜，直至……身死方休！”
明德帝說一句，蕭瑟宣一句。
當最後一句“至死方休”回蕩在廣場上空時，明德帝仿佛耗儘了所有心力，猛地咳嗽起來。
蕭淩塵靜靜地聽著，當詔書念畢，他轉過身，麵向太安殿，麵向龍椅之上那位蒼老憔悴的帝王，緩緩地彎下膝蓋：
“臣——蕭淩塵，領旨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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