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最強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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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城，司樂坊。
絲竹盈耳，鑼鼓喧闐，正是天啟城一年一度最盛大的花燈佳節。
長街兩側樓閣飛簷下，各式花燈爭奇鬥豔，繪著山水人物的走馬燈悠悠旋轉，將夜色點綴得如夢似幻。河麵上，盞盞寄托心願的河燈隨波逐流，星星點點，宛如星河倒瀉。
舞姬們身著緋紅紗裙，在臨時搭建的彩台上翩躚起舞，水袖翻飛，引來陣陣喝彩。
“如今天啟局勢未明，暗流依舊洶湧。可對於尋常百姓而言，”葉若依邊走邊緩聲道，“皇帝姓蕭還是姓什麼，皇位上坐著誰，日子總還是要過，節也總要慶祝。花燈節是天啟最負盛名的佳節之一，好比雪月城的百花會。每逢此夜，名士風流，俠客豪情，紅顏絕色……什麼樣的故事都可能在這燈火闌珊處發生。”
司空千落一身利落紅衣，但她此刻的眼神卻像被粘在了沿途那些巧奪天工的花燈上，時不時發出低低的驚歎。卻還不忘了擔憂：“他們好像去什麼劍閣找劍了，我們卻在這裡逛燈會賞花燈……是不是有點……不太務正業？”
她這話說得沒什麼底氣，眼睛還盯著遠處一盞會吐雲霧的仙鶴燈。
百裡慕安聞言點頭，唇邊卻帶著一絲輕鬆的笑意：“確實有些玩物喪誌之嫌……不過，偶爾偷得浮生半日閒，感覺也不壞。”
“不必理會他們。”葉若依莞爾，“你們難得來天啟一趟，正值佳節，我若不儘地主之誼，好好帶你們領略這天啟不夜天的風采，日後你們回了雪月城，怕是要怨我招待不周。”
“或許……有的人，以後就不走了呢？”司空千落忽然轉過頭，狡黠地衝百裡慕安眨眨眼，意有所指。
百裡慕安微微一愣，隨即坦然地笑了：“要走的。這天啟城……金玉其外，是天下權力與財富彙聚的頂點，卻也困住了太多自由與真心。比起這裡的雕梁畫棟、瓊樓玉宇，我更喜歡江湖的廣闊天地，山川湖海，清風明月。”
葉若依聞言，輕歎一聲：“你說得對。天啟是這天下最好、也最壞的城市。它的繁華足以令人目眩神迷，可這光鮮亮麗的外殼之下，藏著太多不足為外人道的陰謀、算計與身不由己。”
她頓了頓，複又微笑，“不過，蕭瑟曾說過一句——‘若心是簡單的，看這城池，便也隻是它最好的模樣。’”
“哦？”百裡慕安眼中漾開笑意，“這話聽著……可不太像他平日會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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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們或許想象不到，”葉若依腳步微緩，回憶道，“很久以前的蕭瑟，還未經曆那些變故時，也曾有過一段和雷無桀頗為相似的、熱烈又純粹的少年時光。隻是後來……”
她沒有說下去，但百裡慕安和司空千落都能明白那“後來”所承載的重量。
三人此時已走到了流雲河邊。此處更是熱鬨，許多年輕的男女正蹲在河邊放河燈。
“這是祈願河燈。”葉若依走上前，向河邊的小販付了銅錢，接過三盞蓮花燈，轉身遞給百裡慕安和司空千落，“據說在上麵寫下心願或心上人的名字，讓河燈順水漂走，便有可能被神明看到，助你如願。”
“姑娘，筆在這裡，寫上心裡頭那個人的名字吧。”小販熱情地遞過一支蘸好墨的毛筆。
葉若依笑著接過，率先執筆，眉眼低垂，在花瓣狀的燈紙上落筆。
百裡慕安也接過筆，略一沉吟，便一筆一劃地寫下了兩個字——蕭瑟。
她剛寫完，便好奇地看向身旁的司空千落，卻發現對方還在埋頭奮筆疾書，燈紙上“慕安”兩個字。
“千落師姐，你寫什麼呢這麼久？”百裡慕安好奇地湊過去，待看清後，臉色頓時變得古怪，耳根微紅，“這……師姐，這不太好吧？我爹爹和你爹爹可都隻有一個女兒，這傳承香火的重任……”
“你想什麼呢！”司空千落臉頰一紅，羞惱地將河燈轉過來，展示給她們看。
隻見燈紙上，從上到下，工工整整寫滿了名字：阿爹、慕安、大師兄、雷無桀、蕭瑟、若依……甚至還有尹落霞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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