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的刀意，竟產生了極其細微的滯澀感。
就像平靜湖麵被清風帶起漣漪，雖不破湖，卻擾了那“絕對的靜”。
下一瞬，百裡慕安指法驟變，從輕柔的挑勾轉為迅疾有力的抹劈！
五指劃過琴弦，帶起一片尖銳的鏗鏘之音。
一道道肉眼難以捕捉的劍氣，呈扇形向著擂台上的謝不謝疾射而去。
劍氣破空，發出“嗤嗤”輕響，所過之處，擂台地麵被犁出數道淺細卻深刻的痕跡。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音波劍氣襲擊，謝不謝眼神一凝。
他並未揮刀硬接，而是腳下步伐錯動，身法如鬼魅般閃避。
然而，裂玉鳴的劍氣覆蓋範圍頗廣，且速度極快。
一道劍氣擦著他衣角掠過，瞬間將那粗布衣料撕裂一道口子。
更麻煩的是，劍氣之中蘊含的內力震蕩特性開始顯現。即便未被直接命中，那高頻尖銳的琴音本身，也如同無數細針，試圖鑽入耳膜，攪動氣血。
“你很不錯，有你母親的風範。”謝不謝暗讚，但動作絲毫未停。
閃避之中，手中長刀終於動了！
沒有花哨，隻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劈！
然而，這一刀劈出的，並非磅礴刀氣，而是一股凝練到極致的兵息。
這寒氣沿著刀鋒所指的路徑急速蔓延，所過之處，周身被凝結成細密的冰晶白霧，擂台地麵更是哢嚓嚓覆蓋上一層厚冰。
他竟是要以這極寒兵息，凍結空氣，甚至凍結那襲來的劍氣，更試圖直接冰封高台上的撫琴之人與其樂器！
百裡慕安隻覺一股難以形容的寒意瞬間撲麵而來，不僅身體感到冰冷，連指尖流轉的內力似乎都要被凍僵。
她神色一肅，指尖在琴弦上劃過一串急促的輪指，琴音在尖銳中強行拔高一個音階，勉強抵住了寒氣對琴音的凍結。
同時，她左手五指猛地向內一收，五指按住五弦，急速揉弦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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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雲謠。
夢殺之術。
纏綿悱惻的旋律，穿透寒氣的封鎖，鑽入謝不謝的耳中。
謝不謝正要揮出第二刀，擴大寒域，忽然覺得手中刀鋒似乎微微一沉。
眼前……是暗河那永遠不見天日的演武場。
年輕的自己握著刀，對麵是紅衣翩然的慕夢還。
她手中並非兵器，而是一枚小巧的鈴鐺。
“小心了，不謝。”她輕笑，指尖一彈。
“叮鈴——”
鈴聲入耳，他眼前景象瞬間扭曲。
等他憑借刀者意誌強行掙脫時，她的指尖已虛點在他喉前三寸。
“……我輸了。”他澀聲道。
“師父說得對，你的詭術，是我們之最。但我會贏回來的。”
“好啊，我等你來贏過我。”
那是他埋藏心底最深處的景象，是他漂泊十八年，在無數個寒夜裡反複咀嚼的遺憾，也是他執著求取“第八刀”的部分根源。
下一瞬……是天啟城的暗巷。
他奉命追殺叛出暗河的她。
他在謝千機的配合之下，七刀儘出。她卻用一柄碎劍，施展出了十八劍陣。用一柄匕首，問道於天。
那是第二次，他輸了。
輸給了她的劍。
……第三次……第三次我一定會贏！
幻象持續了僅僅一息，但對謝不謝這等高手而言，已足夠漫長。
他猛然驚醒，寒意徹骨，卻發現不是“兵息”所致，而是心底翻湧上來的痛憾。
謝不謝低頭看向雙刀，又緩緩抬頭，目光極其複雜地看向高台上那個少女。
那模樣，依稀能看到故人的影子。
……是了，她身上，還流著那個人的血。
“為何不趁我失神之時出手？”謝不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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