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察覺自身變，神秘血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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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坐在床上，手還攥著拳，指節微微發僵。陽光從窗縫擠進來，照在牆角那道斜斜的劍痕上，灰撲撲的土牆亮了一小片。他沒動，呼吸卻比剛才穩了些。
他知道這不是夢。
雞叫停了，街上有了人聲，誰家孩子在遠處喊娘，狗跟著吠了兩聲。風吹了一下，窗紙撲撲響，像有東西在撓。
他慢慢鬆開手，掌心有一層薄汗。低頭看了看，五指張開又合攏，動作不快，像是在試這具身體還聽不聽話。
二十歲的身子，比後來輕，也軟。肩背沒那麼緊，腿上的勁兒也沒攢出來。可偏偏，手指頭一動，筋骨裡就泛起一股說不清的靈醒勁兒，像是沉睡的東西被喚醒了條縫。
他緩緩起身，腳踩在地上，木板發出“吱呀”一聲。腰間玉佩晃了晃，半塊殘缺的邊角磕在桌腿上，叮地輕響。他順手扶了把青玉簪，發髻沒亂，簪子冰涼，插得穩穩的。
穿衣的動作很慢。
靛青勁裝貼身裹著，袖口磨過手腕時，皮膚有點刺癢。他停下，盯著手背看了兩息——沒有舊傷留下的疤，也沒有常年握劍壓出的老繭變厚。那是真的回來了，連經脈都還沒被千百次出劍撐開。
他走到屋角水盆前，舀起一瓢涼水潑在臉上。
水珠順著眉骨往下淌，那道淡疤被浸濕了，微微發緊。他抹了把臉，抬頭看牆上掛的麻繩——斷了一頭，另一頭還係在橫梁上，風吹得輕輕晃。
肩頸有些僵。
他活動了下脖子，左右轉了轉，忽然一頓。
左肩胛骨靠近脊柱的位置，本該有個箭傷凹陷的地方，現在平平整整，一點痕跡都沒有。前世那裡中過三箭，最後拔出來時帶走了半塊骨頭，每逢陰雨天就脹痛難忍。可現在，不僅沒痛，反而在轉動時有一股溫流從背後滑過，像熱泉順著經絡走了一遭。
他站直，閉眼凝神。
體內真氣隨念頭緩緩運轉，走的是最基礎的吐納法門，不求快，隻求順。氣行至丹田時，原本該是團沉實感，可這次卻激起一陣輕微震顫，仿佛底下藏著什麼，被驚動了。
那股暖意又來了。
它不像內力那樣規整，也不暴烈，反而遊走得極有章法，自行沿著任督二脈往上浮，三次循環後，竟在眉心聚成一點灼熱。
陳玄睜眼。
眼前突然黑了一下。
緊接著，畫麵閃現——
窗外簷角站著一隻麻雀，灰褐色的羽毛，歪頭啄了下翅膀。下一瞬，它振翅飛走，瓦片簌簌輕響，一片碎泥掉落院中。
畫麵消失。
現實同步發生。
麻雀飛離，瓦片響動，碎泥砸地。
他站在原地沒動，心跳卻比剛才快了幾分。
深吸一口氣，他又閉上眼，重新引導那股暖流。這一次更慢，更穩。眉心熱度再起，眼前景象再次模糊、切換——
風從牆縫鑽進來，吹動掛在角落的布簾。他“看見”了：三秒後，簾子會向右擺，碰到桌上那隻缺口陶碗，碗不會倒，但會挪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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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等。
風繼續吹。
三息過後，簾子右擺，蹭到桌沿，陶碗“嗒”地輕移半寸。
他沒出聲。
第三次試驗，他盯住頭頂蛛網。那網掛在橫梁與牆角之間，一根絲線已經鬆脫，隻連著一點。
閉眼，引氣。
眉心一燙。
預知浮現：牆縫裡的風會再起，吹斷那根懸絲，蛛網塌下半角。
他睜眼看著。
片刻後，風動，絲斷，網落。
陳玄盤膝坐下，回到床邊，雙腿交疊，五心向天。呼吸拉長，一遍遍梳理體內氣息。那股暖流已不再躁動，反倒像是認了主，安靜伏在丹田深處，隻在催動時才會應召而起。
他開始想。
前世所學奇功無數，門派秘術也見過不少，可從沒聽過哪種血脈能窺未來片段。這不是占卜，也不是幻象，而是實實在在提前看到了即將發生的幾息之事。精準，短暫，不可控，也無法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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