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按記憶尋處，獲初本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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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的腳步在西嶺小道上踏得穩，鞋底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響。山風從林間穿行而過，吹動他靛青勁裝的下擺，銀絲軟甲貼著肋骨微微發涼。他右手插在袖口裡，左手按在腰側劍柄上，不是要拔，隻是習慣性地確認“無鋒”還在。
這路比記憶中難走。二十年前的山穀還沒被後來的獵人踩出小徑，兩旁荊棘叢生，枝條橫斜，有些掛著露水，一碰就往袖口裡灑。他低頭避開一根低垂的刺藤，眼角餘光掃過前方——一片濃密的鬆林擋住了視線，地勢在這裡微微下沉，像被人用腳踩過一腳。
他停下，從懷裡掏出那本《基礎吐納圖錄》。紙頁已經有些發軟，邊角磨得起了毛。他沒翻內容，而是將冊子舉到眼前，迎著光。陽光穿過樹隙照在封底，一道極淺的劃痕浮現出來，像是誰用指甲輕輕摳過，彎彎曲曲，不成字形。隻有他知道，那是前世某夜，在燈下悄悄刻下的地圖一角。
他盯著看了幾息，記下轉折點，合上冊子，重新塞進內袋。方向有了：先穿密林，再攀斷崖，儘頭是形如臥虎的巨岩。
往前走了約莫半炷香時間，地麵開始傾斜。腳下泥土變濕，踩上去有輕微的“噗嗤”聲。他放慢腳步，試探著落腳，發現左側地勢鬆軟，踩實一步後竟陷下半寸。他立刻收腳，改走右側石棱。這種地方不能急，一踩塌了，下麵可能是腐土坑，摔不死也得被困住。
密林越來越窄，最後隻剩一人寬的縫隙。他側身擠過去，肩甲蹭在岩壁上發出刮擦聲。走出縫隙時，眼前豁然一亮。斷崖就在前麵，不高，但陡。崖麵布滿裂紋，幾根老藤從頂上垂下來，末端已枯，隻餘幾縷還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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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頭看了看，伸手試了試其中一條藤蔓。拉力尚可，便一手抓藤，一腳蹬岩縫，慢慢往上攀。爬到一半，右腳踩的一塊石頭突然鬆動，整個人往下墜了半尺。他猛拽藤條穩住身子，心跳快了一拍，但臉上沒變色。等重新找到支點，動作反而更穩了。
翻上崖頂，他直起身，環顧四周。遠處山脊走勢與記憶重合，正前方那塊臥虎狀的巨岩靜靜蹲伏在晨霧裡，頭朝東，背向穀心。就是這兒。
他順著岩勢繞到背麵，進入山穀深處。這裡的樹長得稀了些，地麵鋪著厚厚一層落葉，踩上去軟而無聲。空氣裡有股淡淡的潮氣，混著朽木和苔蘚的味道。他一路走，一路用手撥開橫生的枝條，眼睛始終盯著前方某處。
終於，他在一處凹地前站定。
一塊青黑色的大石壓在一堆碎岩中間，石麵朝上，邊緣不規則，像是從山頂滾落下來的。石頭下方，露出一角泛黃的紙頁。
他蹲下身，沒直接動手，而是先觀察四周。地麵鬆軟，邊緣已有裂痕，若貿然搬石，可能引發塌陷。他想起師尊說過的話：“武道如樹，根深方能葉茂。” 那時候說的是練功，現在看，做事也一樣。
他從腰間解下佩劍鞘，輕輕插進石邊縫隙，試探承重。確認石頭不會整體滑動後，才開始清理周圍的碎石和浮土。一塊塊撿開，堆在旁邊，動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到位。清出一圈空地後，他退後半步，用左肩抵住石麵，緩緩發力。
石頭動了。先是微微晃動，接著一點點挪移，發出沉悶的摩擦聲。他咬牙撐住，肩膀吃力，額角滲出細汗，順著眉骨疤痕滑下來一滴，落在衣領上。
哢。
一聲輕響，石頭徹底移開。一本薄冊完整露出，封麵無字，紙頁泛黃，邊角卷起，像是被雨水泡過又晾乾多次。
他停下喘息，看著那本書，手指懸在半空停了幾息，才慢慢伸過去。指尖觸到紙麵，粗糙而脆，稍用力就會破。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邊緣，輕輕一抽——書出來了，沒散。
他捧在手裡，低頭吹了口氣。灰塵揚起，在陽光裡打著旋。他用手掌抹去封麵上殘留的泥屑，動作輕得像在拂嬰兒的臉。
書很輕，卻壓得他胸口有些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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