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遇市井惡霸，展身手露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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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日頭剛把山影推到路邊，陳玄已經走了半裡地。腳下的土道由硬變鬆，野草也漸漸矮了，兩旁開始出現挑著擔子往鎮上趕的百姓。有人背著竹簍，裡麵裝著新摘的菜葉；有個跛腳漢子牽著頭瘦牛，走得慢，卻一聲不吭。空氣裡有了人氣味——炊煙、牲口、還有遠處傳來的叫賣聲。
他沒加快腳步，也沒放慢，腰間的“無鋒”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劍柄偶爾磕在腿側，發出悶響。衣領微敞，露出一點鎖骨，昨夜燒掉秘籍後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身體也鬆快起來。他知道，從今天起不再隻是自己跟自己較勁了。
轉過一道彎，集市入口就在眼前。木頭搭的牌坊歪斜著，上頭寫著“清河集”三個字，漆都掉了大半。人多起來了，攤子沿街排開，有賣菜的、賣陶碗的、還有蹲在地上擺幾枚銅錢猜單雙的閒漢。他正往前走，聽見前麵一陣吵嚷。
一個老農被三個人圍在路中間。那人六十上下，手裡緊緊攥著個布包，臉漲得通紅。其中一個惡霸伸手就搶，老農死死抱住不放，背上挨了一拳，踉蹌幾步差點跪下。
“這是我給媳婦抓藥的錢！你們不能拿！”
“藥？你那婆娘早該入土了，還治個屁！”揪住他衣領的那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識相的把錢留下，滾回去等死。”
另兩人哄笑起來，一個順手掀翻了老農放在地上的扁擔，另一個朝他鞋上吐了口痰。
陳玄站住了。
他沒急著上前，目光掃過三人。穿灰褂子的那個胳膊粗，拳頭大，顯然是主事的；右邊那個矮些，腿腳靈活，可能是打配合的；左邊那個空著手，但站位總在死角，像是慣會偷襲。
他想起這幾日練功時的情形——綁著石墩走路，膝蓋發抖也不停；對著老樹試掌，枯枝斷了兩根。那時候就知道，這身功夫不是白練的。
灰褂子又推了老農一把，罵道：“再囉嗦，連你這身爛骨頭都拆了當柴燒！”
話音未落，陳玄已跨出一步。
他左手一抬，格開對方揮來的手臂，順勢一帶，借力使力，右肘直接撞在那人肋下。灰褂子“呃”了一聲，臉色突變，彎腰倒地，半天喘不上氣。
剩下兩個愣了半秒，隨即撲上來。
右邊那個揮拳直取麵門。陳玄頭一側，右手扣住他手腕往外一擰，同時左腳掃向後膝。那人“咚”地跪在地上，手還被反壓著動彈不得。
左邊那個從側麵衝來，速度不慢。陳玄不等他近身，往前搶半步，右手切在他脖頸側麵，左手同時推肩，雙力合一，整個人像被扔出去似的摔在路邊水溝裡，濺起一片泥水。
三個人全趴下了。一個捂著肚子，一個揉著膝蓋，最後一個乾脆躺在溝裡哼唧，一時都沒法站起來。
周圍靜了幾息。
接著人群動了。有人從攤後探出身，有人抱著孩子擠到前頭看熱鬨。一個賣豆腐的老頭喃喃道：“打得好……真是打得好。”
陳玄沒看那些人，轉身走到老農跟前。老頭還站著，手抖得厲害，布包差點掉地上。他伸手扶了一把，聲音不高：“沒事了，走吧。”
老農嘴唇哆嗦，想跪，他一手托住胳膊，沒讓跪下去。“別謝我，趕緊去抓藥。”說完，鬆開手，退後一步。
老農點點頭，低著頭快步走了，背影有些踉蹌，但終究是離開了。
陳玄站在原地，風吹過耳畔，帶起一縷發絲。他抬手將散下的頭發別回耳後，這才發覺四周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敬畏的，有好奇的，也有悄悄指指點點的。
他不動聲色，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轉身往集市深處走。
身後議論聲漸漸響起。
“剛才那一摔，像極了江湖把式！”
“你看他出手多利索，三兩下就把人都放倒了。”
“怕不是哪家鏢局的好手，流落到這兒來了？”
沒人敢大聲說，可話一句接一句，在人群中悄悄傳開。
他聽著，沒回頭，也沒停下。腳步平穩，穿過人群，走過肉攤、菜攤、鐵器攤，一直走到街中段。這裡的攤子更密，人流也更雜。有個賣炊餅的老嫗看見他走近，忽然從籠屜裡拿出一包熱騰騰的餅，遞過來。
“少俠，打得好。這頓我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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