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結識小書生，知江湖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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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在粗瓷碗裡冒著熱氣，陳玄低頭吹了口氣，正要端起碗沿喝上一口，眼角餘光卻猛地一縮。
街對麵那個披著臟鬥篷的乞丐，還盯著他。
目光像釘子，從破布縫隙裡紮出來，直勾勾落在他臉上。不是尋常人看熱鬨的好奇，也不是懼怕高手的退避，那眼神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認出了什麼，又像是在等他反應。
陳玄沒動，也沒抬頭。
他左手輕輕搭在膝上，指尖微微蜷了一下，隨即鬆開。碗口的熱氣撲在眼皮上，他借著這股暖意垂下眼簾，把那道視線擋在外頭。該來的躲不掉，不該理的也不必理。他現在隻想安靜地喝完這碗茶，理清剛才那一架帶來的麻煩。
茶鋪裡人聲漸起。賣菜的大嬸端著空扁擔進來歇腳，鐵匠鋪的小徒弟蹲在門檻啃燒餅，還有幾個閒漢湊在角落賭骰子，嘩啦啦地搖得響。夥計提著銅壺來回添水，長凳吱呀作響，煙熏火燎的老槐樹影斜斜壓在桌上，午後的清河集就這麼懶洋洋地喘著氣。
就在這時，鄰桌傳來一聲輕響。
一張矮凳被拉開，有人坐下了。
“勞駕，一碗淡茶。”那人聲音清亮，帶著點書卷氣。
陳玄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是個年輕書生，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直裰，腰間別著支毛筆，袖口磨出了毛邊。麵容清秀，眉眼乾淨，約莫十八九歲，手裡還抱著個舊包袱，像是剛從書院回來。
書生坐下後先喝了口涼白開，抹了把汗，轉頭看向陳玄，笑了笑：“這位兄台，方才在街上打人的，是你吧？”
陳玄沒應，隻將茶碗往唇邊送了一寸，吹了口氣。
“三兩下就把那幾個惡霸撂倒了，利索得很。”書生自顧自地說，“我路過時正好瞧見尾聲，那灰褂子飛出去的時候，差點撞翻我的書匣。”
陳玄放下碗，看了他一眼：“你認識他們？”
“不認識。”書生搖頭，“但我知道他們背後是誰。”
“哦？”陳玄語氣平淡。
“鎮東趙屠戶家的遠親，仗著他姐夫在衙門當差，平日就愛欺軟怕硬。前些日子還訛過一個賣豆腐的老頭十文錢。”書生說著，端起剛上的茶抿了一口，咂咂嘴，“不過你這一出手，他們短時間是不敢冒頭了。”
陳玄沒接話，手指在碗沿輕輕一叩。
書生卻不急，反而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兄台功夫不俗，不像本地人吧？”
“遊曆之人。”陳玄簡短答道。
“難怪。”書生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興味，“看你出手沉穩，招式有章法，應該是師承有門的。如今江湖上不太平，能走南闖北還不露怯的，不多見了。”
陳玄抬眼看他：“你也懂江湖事？”
“談不上懂。”書生笑了，“但我愛聽故事，也愛打聽。書院先生說我心思野，不好好讀聖賢書，儘琢磨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可我覺得，天下大事，哪件離得了江湖？朝廷管不到的地方，終究是靠這些人說話。”
陳玄默然片刻，忽然道：“最近江湖上，有什麼動靜？”
書生聞言，神色微斂，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注意這邊，這才低聲開口：“兄台既然問了，我就說幾句真話——北嶺一帶，出事了。”
“怎麼個說法？”
“半個月前，靠近黑鬆林的三個村子接連失火。不是意外，是夜裡被人縱的。屋主全家無一幸免，連狗都沒活下來。”書生聲音越壓越低，“最怪的是，每戶牆上都用血畫了符，彎彎曲曲的，沒人認得，隻依稀看得出像某種古紋。”
陳玄的手指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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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去了嗎？”
“去了，可查不了。”書生搖頭，“帶隊的捕頭第二天就告病不出，後來有人說看見他半夜跪在家門口磕頭，嘴裡念叨‘不是我殺的’。再過幾天，他全家搬走了，房子空著，沒人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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