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知魔教動向，暗中布局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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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在背後合上，沒發出聲音。陳玄靠著牆站了片刻，火折子才重新亮起。一點紅光跳出來，映出屋角的桌、床、牆上掛著的包袱。他走過去，把銅片從桌上拿起來，指腹摩挲那道裂痕似的刻紋。
這東西不是信物，是路引。
李遠說得清楚——灰布短打，袖口繡藍線。槐樹影子西斜貼地時等消息。烏鴉不叫了，就別來找他。
話裡有話。能活到現在的人，不會把命交到別人手裡。
他吹滅火折，屋裡又黑下來。窗外天光徹底沒了，隻剩遠處鎮口幾盞昏燈，照著老槐樹歪斜的影子。他坐在床沿，閉眼，腦子裡過著白天的話。
倒三角，下麵三道彎線。朝北的牆。
遊方郎中一夜消失，門板上血畫圈，血還是濕的。
黑衣人跪在廢廟前磕頭，嘴裡念怪話。
這些事零散聽著像傳聞，可串一塊就不對了。百年前魔教被剿，表麵乾淨，實則根子沒斷。他們向來喜歡用血祭開路，先聚怨氣，再引陰魂，最後養出一個能通幽冥的陣眼。前世他就見過類似手段——七州連旱三年，百姓餓死無數，有人在亂葬崗堆屍成塔，上麵畫的就是這種符。
那時候他還年輕，以為是邪術作祟。後來才明白，是人在推波助瀾。
他睜開眼，起身走到牆角，從包袱底層抽出一張舊紙。油燈點起，火苗晃了一下。紙上山川走勢粗略，是他早年走南闖北時一筆筆畫下的。邊角處有幾個紅點，都是他曾懷疑過的魔教據點。其中一個就在北嶺，靠近鷹愁澗，正是他近日得銅匣、入石室的地方。
巧合太多。
他盯著地圖看了半晌，伸手在紙上劃了三道。一處在東平廢觀，一處在臨陽城外破廟，還有一處在西嶺渡口。三地都靠山背水，且地勢朝北，符合李遠說的“廢棄廟宇”特征。更關鍵的是，它們連起來，恰好是個倒三角。
和那個符號一樣。
燈芯爆了個火花。他沒動，手慢慢握緊。
前世淩虛子死前說過一句話：“他們不會死絕，隻會藏得更深。”當時他不懂，現在懂了。魔教沒滅，是在等風停，等雨歇，等江湖忘了刀是怎麼砍下來的。
可這一世，他回來了。
他吹熄油燈，屋裡重歸黑暗。但這次沒坐回去，而是走到桌前，摸出紙筆。墨是現成的，已經乾了一層，他蘸水化開，低頭寫。
三個名字。
第一個代號“青鬆”。那人使一把厚背刀，刀法沉穩，不愛說話。前世曾為護一村百姓獨守山道三日，最後力竭而亡。如今應該還在東平一帶行醫，化名張九。
第二個是“孤雁”。輕功極好，慣用雙鉤，擅夜行。當年在正道圍剿中救下七個落單弟子，自己反被圍殺。聽說他現在藏身漕幫，做運貨的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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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叫“石匠”。本名無人知曉，隻因常年替人鑿碑刻字得名。使一根鐵尺，專破內家真氣。前世最後一戰，他一人擋住魔教十二死士，給主力爭取了撤退時間。後來聽聞他在西嶺渡口替人修橋，沒人知道他是誰。
紙上不寫全名，也不留地址。隻以代號記之，萬一落入他人手中，也查不出什麼。
他把紙條卷成細筒，塞進一支空心竹簫裡。簫是舊物，漆皮剝落，尾端有個不起眼的小孔。這是他們當年約定的暗信方式——若見此簫，便是緊急聯絡。收信人隻需將簫橫置耳側，輕輕敲擊三下，便能聽見裡麵紙條滾動的聲音。
簫被收回包袱底層，壓在換洗衣物下麵。
他站起身，活動肩頸。右肩那處舊傷隱隱發脹，像是要下雨的征兆。他沒去揉，隻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虎口繭子厚實，是常年握劍磨出來的。這手還能出劍，也該出劍了。
外麵風大了些，吹得窗紙啪啪響。他走過去，把窗戶插銷扣緊。桌上的銅片還在，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沒再放回桌上，而是塞進內袋，貼著胸口的位置。
明日一早動身。
第一站去西嶺渡口。石匠在那裡修橋，每月初七、十七、二十七都會在渡口茶攤喝一碗濃茶，坐半個時辰。今天是十四，後天就是十七。隻要他還在，就能接上頭。
至於其他兩人，得等消息傳回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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