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暗中查線索，逐步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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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走出茶肆，腳底碾著碎石，步伐不緊不慢。陽光斜照，影子拖在身後，像一根不肯離身的繩。他沒回頭，也沒加快腳步，直到拐過官道第三個彎，確認視線裡再無馬車蹤影，才突然一折，鑽進側旁一條窄巷。
巷子夾在兩堵土牆之間，堆著柴草和破陶罐，儘頭有扇歪斜的木門。他抬手敲了三下，短促而低沉。門開了一條縫，露出半張黝黑的臉，沒說話，隻點了點頭。
陳玄從懷裡摸出一枚銅牌，邊緣刻著一道斷刃紋，遞了過去。那人接過，指尖在紋路上摩挲了一下，又抬頭看了他一眼。
“查一個人。”陳玄聲音壓得平，沒有起伏，“江記綢莊，老板姓江，月白袍，執鎏金扇。每月走第三裡坡，做生絲買賣。”
對方仍不語，隻等下文。
“查貨源，查賬冊，查雇工來曆。尤其夜裡——有沒有人從後院進出，運什麼東西。”陳玄頓了頓，“不可驚動，隻盯不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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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收起銅牌，點頭，門緩緩合上。
陳玄轉身離開，巷子裡的風卷起塵土，撲在他靴麵上。他沒拍，也沒停，順著另一條小路穿出鎮集，走上通往北麵的岔道。天色尚早，日頭掛在頭頂，曬得人發悶。他走得穩，左手偶爾虛握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還在。
三日後，他落腳在臨陽西邊一個叫柳塘的小集鎮。鎮不大，一條街貫穿南北，兩旁是低矮鋪麵。他在街尾租了間客棧，二樓靠窗，能望見來往行人。傍晚時分，門被輕輕叩響。
他沒問是誰，隻道：“進來。”
門開，還是那張黝黑的臉。他站在門口，身上沾著露水，像是連夜趕路。
“查到了。”聲音沙啞，“江記綢莊近三個月采買生絲八百匹，實銷不足三百。多出來的，全走北嶺方向。供貨的是三家散戶，但其中兩家根本沒種桑養蠶，貨是從別處轉手的。”
陳玄坐在桌邊，手指搭在桌沿，沒動。
“還有，”那人繼續說，“有個染坊老匠人認得江家的車。前些日子深夜見過一輛青篷車從後院出來，輪子陷進泥裡，搬箱子時箱角磕破，滲出暗紅漬子。他說那味兒不對，又腥又澀，不像顏料。”
陳玄抬起眼：“他確定？”
“他乾這行三十年，說朱砂調膠不會流成那樣，而且地上留的痕跡乾得快，像是混了溫血。”
屋裡靜下來。窗外傳來幾聲狗叫，接著是孩童跑過的腳步聲。
陳玄站起身，走到床邊，從包袱底層抽出一張薄紙，攤在桌上。他用炭條寫下幾行字：月白錦袍、鎏金折扇、東平車痕、“江記”木牌、北嶺生絲、夜間運貨、紅漬腥臭。寫完，盯著看了許久。
“你的人繼續守著。”他把紙折好，塞進內袋，“發現新動靜，立刻傳信。但記住，隻看，不動手。”
那人應了一聲，轉身出門，腳步輕得像貓。
夜深後，陳玄吹熄油燈，坐於窗前。天上星稀，月被雲遮，屋外蟲鳴斷續。他沒睡，也不點燈，隻是坐著，手搭在膝上，偶爾低頭看一眼袖口——那裡有道舊傷，前世被箭矢擦過，如今早已結痂，可每到陰雨天，還會隱隱發麻。
他想起白天細作說的話。生絲用量不符，本可解釋為囤貨居奇；夜間運貨，也可能是避稅偷運。可偏偏走北嶺，偏偏滲出血樣汙跡，偏偏那些村子接連失火，牆上畫符。
巧合太多，就成了線索。
他閉上眼，腦子裡過了一遍江無涯的模樣：走路輕，說話軟，笑起來像春風拂麵。可就是這個人，前世站在高台上，弓弦一鬆，萬箭齊發。
現在他又換了一身皮，裝富商，談生意，連掌櫃都說他是良商。
“良商？”陳玄低聲念了一句，嘴角微動，不是笑。
他睜開眼，望向窗外。遠處山影模糊，像一頭伏地的獸。他知道，有些事已經動了，隻是還沒掀開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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