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聞神秘傳聞，疑與魔教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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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在舊宅裡坐到天亮。風從破窗灌進來，吹得桌上油燈殘芯晃了兩下，滅了。他沒再點，起身把包袱重新紮緊，換了身乾淨的靛青勁裝，將長發用青玉簪束好。昨夜撕碎的情報圖被他從水碗裡撈出，晾乾後一片片拚在紙上，壓進牆洞暗格。他不能留證據，但也不能忘。
他出了門，沿著河岸往鎮上走。雙河口的清晨有股濕氣，混著魚腥和爛木頭味。早市剛開，攤販支起棚子，吆喝聲斷斷續續。他沒去主街，拐進一條窄巷，在一家老茶肆門口停下。鋪子臨水搭的，幾張粗木桌擺在簷下，幾個趕早路的腳夫正圍坐著喝茶啃餅。
陳玄揀了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碗粗茶。茶是劣貨，澀口，但他不介意。他低頭啜著，耳朵卻聽著鄰桌。
“你聽說沒？北嶺地裂了。”一個穿灰布短打的漢子壓低聲音，“前天夜裡，雷都沒打，山根底下轟一聲，裂開一道縫，深不見底。”
旁邊人笑：“又來編故事了？上個月說龍王顯靈，上上個月說狐仙嫁人，這回輪到地裂？”
“我表弟就在那邊砍柴，親眼見的！”那人急了，“不光裂，裡頭還有東西——一扇青銅門，半埋在土裡，門上有紋，夜裡泛青光！”
另一人插嘴：“我還聽人說，門後藏的是上古武庫，得手的人能練成天下第一的功夫。”
“第一不敢說，”先前那人冷笑，“可我聽說，已經有三撥遊俠兒往那邊去了，都是衝著門去的。說是隻要摸到門環，就能聽見裡頭有人說話，講的是失傳的劍訣。”
茶碗在陳玄指間轉了半圈，停住。他依舊低著頭，可指節微微收緊，指甲磕在陶碗沿上，發出極輕的一聲“哢”。
他不動聲色，繼續聽著。
“這事兒靠譜？”有人問。
“誰知道真假。可這兩天，鎮上來的人多了。不是鏢師打扮，就是背著刀的獨行客，一個個打聽北嶺怎麼走。連西街那家黑店，昨晚都住了五個外鄉人，半夜還在屋裡嘀咕‘青銅門’‘血祭’什麼的。”
“血祭？”一人皺眉，“這詞兒聽著不對。”
“我也覺得邪乎。”那人搖頭，“按理說尋寶就尋寶，提什麼血祭？可他們自己也說不清，隻說是在路上聽別的江湖人傳的，說這門不開則已，一開就得用人命喂。”
陳玄緩緩放下茶碗。茶水未儘，剩下半碗渾濁的底子。他沒再喝，隻盯著碗裡浮著的茶葉梗，像是在看什麼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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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清楚，北嶺這兩個字，不是巧合。
上一回聽到，是腳夫說起王家村失火，牆上畫符；再上一回，是細作回報江記綢莊的青篷車夜出，走的正是北嶺小道。現在，又冒出來個“青銅門”，還扯上“血祭”——時間太近，地點太準，偏就在這節骨眼上傳開，像有人故意撒網。
他不信鬼神，更不信天上掉寶。江湖上的好事，十件有九件是餌。
他付了茶錢，起身離開。腳夫們還在議論，聲音漸遠。他沒回頭，徑直穿過集市，繞到後巷一處塌牆邊，從懷裡摸出一塊銅牌，在磚縫上輕輕一磕。這是聯絡細作的暗號，不必多說，對方自會留意北嶺動向。
做完這些，他折返回舊宅。
屋內和昨夜一樣，灰積在桌角，破窗紙撲棱作響。他走到西牆，抽出青磚，取出那張拚好的情報圖。紙上，“北嶺”兩個字被他用炭筆重重圈過。他盯著看了許久，目光順著線條滑到“青篷車滲紅漬”那一項，又移到“牆麵血符”。
血符、滲血的車、血祭——三個“血”字，串在一起。
他忽然想到什麼，從包袱裡翻出一張舊紙，是之前抄錄的染坊老匠的話：“紅漬乾速異於顏料，似混溫血。”當時隻當是運輸死物，可現在看來，或許根本不是運貨，而是……準備。
準備什麼東西？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魔教行事，從來不怕臟手。若真有什麼門要開，他們不會等別人送鑰匙，隻會自己造個由頭，把人引過去。
這傳聞，來得太巧。巧得像是有人算好了時間，專等他剛布下消息線，就放出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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