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向高手請教，習得新武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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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剛透進草廬，灰蒙蒙的亮意從茅頂縫隙漏下來，落在陳玄臉上。他睜開眼，肩頭還壓著昨夜殘留的酸脹，但比入睡前鬆了些。爐火早已熄了，隻剩一點餘燼在陶盆裡泛白。老者不在床鋪上，門簾掀著一角，外頭有水聲，是舀水的聲音，一下，又一下。
陳玄坐起身，動作慢，怕牽動舊傷。他摸了摸右肩，布條裹得緊，藥膏的苦辛味還在。低頭看，軟甲和內襯疊放在床腳，是他昨夜昏睡前脫下的。他穿上衣服，係好帶子，把“無鋒”從牆角取來，輕輕放在桌邊，劍柄朝前，像是擺供品。
他站到門口，看見老者蹲在水槽旁，正用石片刮一節竹根，水流順著溝渠往下淌。老人沒抬頭，隻說：“醒了？”
“嗯。”陳玄應了一聲，走過去，在他身後半步站定，“昨夜叨擾，今日……想再叨擾一回。”
老者停下手，竹根上的白漿滴進水裡，衝走了。“說吧。”
“我想學點東西。”陳玄雙手抱拳，掌心相對，指節衝前，“不是為了逃命，也不是為了殺人。就是……想走對路。”
老者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左手上。那手常年握劍，虎口有繭，小指微彎，是長期受力留下的形變。
“你左手使劍？”
“習慣了。”
“右邊廢過？”
“沒廢，隻是不順。”
老者點點頭，把竹根扔進簍子，拄起拐杖站起來。“練個基礎式我看看。”
陳玄應聲，解下“無鋒”，左手持劍，退後兩步，在院中空地站定。他先沉氣，然後走了一套最粗淺的平劍三式：起手、橫削、收勢。動作不快，因右肩受限，轉身時略顯滯澀，但他穩住了節奏，每一式都落到實。
老者站在水槽邊沒動，隻用眼睛跟著他的步子走。
三式走完，陳玄歸劍入背，抱拳等話。
老者說：“你出劍的時候，總想著下一步怎麼贏。可武藝不是搶先後，是找平衡。”
“我不太懂。”
“你懂。”老者拄杖走近，“你故意放慢，是怕傷發作。可你沒放掉‘要贏’這個念頭。它藏在手腕轉劍的時候，藏在腳跟落地的勁裡。你想壓它，反而讓它更硬。”
陳玄低頭看自己的手。
“再來一遍。”老者說，“這次，別當是在練劍。就當是走路。”
陳玄深吸一口氣，這次沒背劍，隻將“無鋒”橫拿在手，像拿著一根挑柴的扁擔。他重新起式，腳步放輕，不再追求招式的完整，而是注意腳掌貼地的感覺，膝蓋彎曲的幅度，腰身隨動的自然。
走到第二式時，老者突然開口：“停。”
陳玄立刻定住，左腳懸在半空。
“這一步，你鬆了。”
“……是。”
“繼續。”
這一遍走得比先前慢得多，但也順得多。到最後收勢，他覺得肩頭那股悶堵，竟隨著呼吸散開一絲。
老者點頭：“心正，招就不邪。你願學，我便願教。”
陳玄拱手，額頭幾乎觸到拳麵。
“我這有一套步法，叫‘流雲步’。”老者轉身往草廬走，“不靠力氣，不拚速度，講的是順勢而移，借力化力。你這種傷著身子的人，反倒適合。”
陳玄跟進去，站在門口。
老者從床底拖出一塊磨得發亮的青石板，放在地上，自己站上去，拐杖往旁邊一靠。他雙腳並立，然後慢慢抬起右腳，腳尖點地，身子微側，左腿屈膝下沉，整個人像一片被風吹離枝頭的葉子，輕飄飄地滑出半尺。
“步如風拂柳。”他說，“意隨形動，不爭先，不落後。”
他又走了一遍，這次加了轉身，身形一擰，腳底擦地，人已斜移三步，落地無聲。
第三遍更快些，步幅不大，卻連綿不斷，像雲在低空流動。最後他停住，依舊站在石板上，氣息未亂。
“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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