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知魔教行動，欲破其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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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將儘未儘，山風從林間穿過來，吹得簷下布條輕輕一蕩。陳玄仍盤坐在石階上，藥碗擱在膝頭，指尖還沾著一點褐色湯漬。他閉著眼，呼吸沉而勻，像一塊被雨水泡透的石頭，表麵冷硬，內裡卻已開始發緊。
屋內傳來腳步聲。
不是拖遝的草鞋聲，也不是拄拐的輕點，而是布底鞋踩在木板上的實響，一步一頓，不急不緩。門吱呀推開半扇，老者站在門框裡，影子拉得老長，橫在院子裡。
他沒說話，隻是站著。
陳玄睜眼，目光不動，也沒回頭。他知道是誰。
“你該走了。”老者開口，聲音比平日低，像是怕驚動什麼，“我剛收到消息，北嶺那邊有動靜。”
陳玄低頭看了看碗裡的殘渣，慢慢把碗放到石桌上，動作很輕，沒發出一點聲響。
“什麼動靜？”
“有人在畫圖。”老者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院子中央，離陳玄還有三步遠，“畫通往古老遺跡的路。不是一條兩條，是整套路線，連標記都刻在樹皮上，用的是舊時魔教的暗記。”
陳玄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一扣。
“什麼時候的事？”
“昨夜到今晨，至少七撥人往那個方向去了。都不是尋常腳夫，身法利落，走的是隱蔽小道。他們帶了鐵尺、墨線，還有能照地脈的銅羅盤。”
陳玄沒動。
他知道那種羅盤。前世封印魔教那一戰，江無涯手裡就握著一個，用來測鎮魂鼎的位置。
“你認得這標記？”老者看他一眼。
陳玄搖頭：“我不認得，但我信你。”
老者沉默片刻，又說：“他們不是去探寶。他們是衝著解封去的。百年前那場大戰，鎮壓的不隻是人，還有東西。現在有人想把它挖出來。”
陳玄緩緩站起身。膝蓋有點僵，是剛才練步時留下的。他沒去揉，隻是站直了身子，望向山外的方向。
遠處天邊隻剩一線灰光，山脊輪廓像刀切過一樣。
“你知道那地方在哪？”
“我知道大概位置。”老者說，“但我不去。你也最好別去。”
“為什麼？”
“因為你去了，就是一個人去。沒有幫手，沒有後援，甚至連個能傳話的人都沒有。你就算知道真相，江湖也不會信你。他們會說你是瘋子，是挑事的。”
陳玄沒反駁。
他知道這是真的。
上一輩的正道早就散了，淩虛子死後沒人再提守正除魔。如今各派忙著爭地盤、搶資源，誰會在意一個遊俠說北嶺有異動？
可他知道不一樣。
他知道那些路線圖指向的是什麼地方——那是百年前封印魔源的祭壇所在，地下埋著三件器物，隻要集齊，就能破開封印。前世他就是在那兒被萬箭穿心，眼睜睜看著江無涯把最後一塊鑰匙插進鼎口。
而現在，他們又要來了。
“你勸我走？”陳玄問。
“我勸你活命。”老者聲音沉下來，“你已經練成了‘流雲步’，傷也壓住了。你可以走遠些，換個名字，找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重新開始。江湖亂不了太久，總會有人出來收拾。”
陳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虎口有繭，小指微彎，和從前一樣。可現在，這隻手不能再隻為自己握劍了。
他轉身走向門口矮凳。
“前輩教我的步法，我不是為了躲人才學的。”
老者沒攔他。
陳玄彎腰，手指搭上“無鋒”的劍柄。寒玉珠貼著手心，涼得刺骨。他慢慢將劍提起，背在身後，左手自然垂落，正好落在劍格處。
“您知道我為什麼昨晚願意留下來？”
老者沒答。
“因為我想變強。”陳玄說，“不是為了贏誰，是為了能在該出劍的時候，真的出得了劍。”
他整了整衣領，把青玉簪扶正，又摸了摸腰間的銅匣——裡麵裝著《斷水劍訣》抄本和血靈芝的線索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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