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等養精蓄銳，準備迎新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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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貼著歪脖子樹站了片刻，腳底碾碎的枯枝發出輕響。他盯著棚子門口那串陌生腳印，眉頭沒鬆。腳印走向另一側林子，不是原地打轉，也不是來回踩踏，像是有人來過，又走了。他沒動，耳朵聽著風裡的動靜，除了樹葉摩擦聲，再沒別的。
他往前挪了半步，鞋底壓住一塊碎石，停住。左手慢慢摸到背後“無鋒”，劍柄冰涼。他沒拔，隻是用指節頂了頂鞘口，確認它還在。右肩那道舊傷像根鐵條插進肉裡，一動就扯著整條胳膊發麻，左腿也沉得抬不起來。但他知道，現在不能倒。倒了就起不來。
他一步步靠近棚子，腳步放得極輕。棚子塌了半邊，木架歪斜，頂上茅草被火燒過，黑乎乎地掛著。他繞到側麵，蹲下看地上的痕跡。自己的腳印隻到三步外，再往後就是那串陌生的。他伸手碰了碰泥地，土還鬆，沒乾透。人走不久。
他站起身，一腳跨過門檻，進了棚子。裡麵空的，地上鋪著爛草，牆角堆著幾塊斷木。他靠住背牆，緩緩坐下，脊梁貼著木板，才覺得骨頭能歇下來。但他沒放鬆，把“無鋒”卸下來橫在膝前，左手搭在劍柄上，右手撐地穩住身子。坐定後，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裂口結著硬殼，血混著灰，指甲縫裡全是泥。他撕下衣角，一圈圈纏住手掌，布條勒緊時，裂口又崩開一點，血滲出來，壓進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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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了口氣，從懷裡摸出東西：半張地圖、斷裂玉符、還有那小卷燒剩的紙邊。他用袖口擦了擦紙邊，上麵幾個字還看得清：“……祭需七器……”。他盯著看了幾秒，沒多想，把東西塞進內襟，貼著胸口放好。那裡暖，不容易被搜。
外麵風穿林子，樹枝晃，影子爬過棚子地麵。他抬頭看了眼破頂，天還沒亮，雲層厚，星都看不見。他閉了下眼，腦子裡回剛才那一段路：溝渠轉彎處他停過，亂石區邊緣踩空一次，歪脖子樹旁聽見腳步聲。三處地方都可能留痕。他記下了，下次不能再走單線。若再行動，得設三路假蹤，一條引敵，兩條藏身，最後換道脫身。
他想到基地那邊。火場剛熄就下令追殺，不到兩個時辰命令就傳到十裡外，說明魔教耳目通，指揮快。這種速度，下回動手必須更短、更狠，不留餘地。也不能再燒完就走，得在火起前就安排退路，甚至反埋伏一手，等他們來收場時再動手。
他睜開眼，屋裡還是黑。他沒動，手還在劍柄上。他知道現在最缺的是藥，是水，是能躺平睡一覺的地方。但他沒有。右肩的傷隻能壓著不動，左腿麻木得厲害，得靠手撐才能挪。他試了試運氣，胸口一提，肋骨處傳來鈍痛，像是有把鏽刀在裡麵刮。他沒再試。
他靠牆坐著，頭微微低，像是睡著了。其實沒睡。耳朵聽著外麵，風聲、葉響、遠處鳥叫，都沒落下。他知道這時候不能真睡。睡了就醒不過來。魔教的人不會讓他安穩落地。他們丟了《血河策》，毀了符眼，斷了祭陣，這種事，換誰都不會忍。
他想起獨眼漢子給的那袋酒。袋子還在腰後，沒丟。他沒動它。酒能活血，也能亂神。現在不是喝的時候。等真到了能走的時候再說。
他閉上眼，開始調息。不是練功，隻是讓心跳慢下來，讓手不抖，讓腿有點知覺。他一幀幀回剛才的路：怎麼炸石台，怎麼穿火場，怎麼躲追兵。每一步都重新走一遍，看哪步可以更快，哪步能省力，哪步不該回頭。他發現撤離路線太直，從亂石區到林子，再到棚子，一條線到底，沒拐彎，沒藏身點。下次得改。北嶺有三條乾河床，他隻用了中間那條，另兩條可以做假道，引他們去追空。
他又想敵方反應。基地被毀，主屋垮塌，他們第一反應不是救人，而是追凶。說明他們不怕死人，怕的是消息外泄。這種組織，不會留活口，也不會講規矩。往後行事，不能再按常理推。他們可能在出口設伏，也可能在山外布眼線。短期內不能下山。得在林子裡耗幾天，等風頭過去。
他睜開眼，屋裡光線沒變。他低頭看“無鋒”，劍鞘黑沉，映不出光。他左手還握著柄，沒鬆。他知道現在最怕的是突然響動。一聲腳步，一根斷枝，都能讓他跳起來。但他不能躲，也不能逃。他得在這兒等，等體力回來一點，等腦子清楚一點，等下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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